千仞雪怔怔地看着他。
“可是……”
“这是我好不容易……”
“我知道。”
苏白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包裹在掌心,“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少。”
“但小雪,一时的权柄,和一世的超脱……哪个更重要?”
他看着她眼中逐渐动摇的神色,继续道:
“比比东代你治理,不代表这帝国就归了她。”
“你是名正言顺的皇帝,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
“待你完成神考,成就神位归来……届时,你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至高无上的主宰。”
“到那时,你不仅是皇帝,更是……神。”
最后两个字,敲在千仞雪心上。
神……
是啊,她追求的,从来不只是人间帝位。
她要的,是凌驾于众生之上,是永恒不灭,是让那个从未正眼看过她的女人……仰望她!
千仞雪重新看向月关。
“她……什么时候来?”
“教皇冕下……明日便到。”
明日……
“好,我知道了。”
“你下去吧。”
“是。”月关躬身退下,临走前,还不忘带上了殿门。
殿内,重归寂静。
千仞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苏白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良久,她转身看向苏白。
“你说得对。”
“一时的权柄……不算什么。”
“待我成神归来……”
“这天下,这所有的一切……”
“都将是——”
“我的。”
“嗯。”
“都是你的。”
“而我……”
“永远都是你的。”
千仞雪侧过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
她转身,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谢谢你,苏白。”
“一直……陪着我。”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苏白低声问。
千仞雪“嗯”了一声,向后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很累,很困。”
“那就别想了。”
“今晚,好好休息。”
说着,他手臂用力,竟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呀!”
千仞雪轻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抱你回去休息。”
苏白理所当然地说,抱着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我自己能走……”
千仞雪脸颊微红,小声抗议。
她毕竟是女皇,这样被抱着穿行在宫中,若是被宫人看见,成何体统?
“你能走是你的事。”
“我想抱,是我的事。”
千仞雪被他这无赖逻辑噎住,瞪了他一眼。
“无赖。”
但是却也没再挣扎,反而将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掩住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
两人刚走出圣武殿,穿过回廊,正要往寝宫方向去,迎面却撞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月光下,雪帝和冰帝并肩走来。
两人显然刚刚沐浴完毕,银发和绿发都还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雪帝一身素白寝衣,外罩一件淡蓝色的薄纱披风。
冰帝则穿着嫩绿色的睡裙,脚踝处系着一串小巧的银色铃铛。
她们看到苏白抱着千仞雪,同时愣了一下。
“苏白!”
千仞雪的脸“腾”地红透了,挣扎着想下来,“快放我下来,雪儿姐、冰儿姐在呢!”
苏白不仅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些,理直气壮地说:“在就在吧,一会儿我再抱她们。”
“你——”
雪帝眼睛微微眯起,走到苏白面前,抬手捏住了他的耳朵。
“你这逆徒。”
“越发没大没小了。”
苏白配合地“哎哟”一声,嬉皮笑脸道:“师傅轻点轻点……我这不是心疼小雪批奏折累着了嘛。”
冰帝在一旁掩嘴轻笑,绿眸弯成了月牙:“我看你就是想占便宜。”
“冰儿姐!”千仞雪羞恼地瞪她。
冰帝笑得更欢了,走到苏白另一侧,伸手戳了戳千仞雪红透的脸颊:“我们小雪害羞了呢。”
“不过也是,咱们这位女皇陛下白天威严得紧,晚上倒是软乎乎的,难怪某人爱不释手。”
“冰儿姐!”千仞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白见好就收,放下千仞雪,却还是揽着她的腰,对雪帝和冰帝笑道:“二位老婆沐浴完了?”
“正好,咱们一起回寝殿,说说话。”
“什么老婆,叫师傅。”
“师傅不好听,就叫老婆。”
雪帝“嗯”了一声,转身朝寝殿方向走去,冰帝则蹦跳着跟上。
千仞雪被苏白揽着,脸上热度还未褪去,却也没再挣脱。
寝殿内,烛火温暖。
这是千仞雪的寝宫,也是苏白和冰雪二帝住的地方。
殿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一张宽大的白玉床榻占据中央,四周垂下轻薄的鲛绡纱帐。
窗边摆着一张软榻,榻上铺着雪白的兽绒毯,旁边的小几上摆着茶具和果盘。
四人进了殿,冰帝赤足跳上软榻,舒舒服服地窝进兽绒毯里,伸了个懒腰:“舒服~还是床上好。”
雪帝则走到窗边,拿起玉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银发。
月光在她身上,将她的侧影勾勒得如同月宫仙子,清冷出尘。
苏白揽着千仞雪走到床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帮她取下束发的玉簪。
金色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他手指穿进发丝梳理着。
千仞雪放松下来,靠在他肩头,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但很快,她睁开眼,看了看窗边梳头的雪帝,又看了看榻上窝着的冰帝,忽然幽幽开口。
“苏白,我问你个问题。”
“嗯?”
“这里……”
“到底谁是皇帝啊?”
苏白一愣,随即失笑:“当然是你啊,我的女皇陛下。”
“可我怎么感觉……”
千仞雪坐直身体,环视一周,“我们三个……像是在服侍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