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安静……等待……清扫……或者……被清扫……”它的话语依旧破碎,却透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信息。
清扫?被清扫?难道指的是那些破碎空置的棱柱?是某种定期清除“坏掉”囚徒的机制?而这个“幼童”,就是所谓的“清扫者”或者“规则”的一部分?
它再次将“目光”投向艾拉,灰白的手指抬起:“……她……不安静……她在……‘回响’……违反规则……需要……清理……”
果然!它感知到了艾拉体内那点异常的“硬核”,并将其视作了需要清除的“噪音”源!
“她……会安静下来。”陈旦立刻说道,同时将更多蕴含着“静滞”感的意念传递过去,“我们……会让她安静。我们……需要离开。你知道……路吗?”
他试图转移它的注意力,并套取信息。
“幼童”沉默了,仿佛在评估陈旦话语的真实性。周围死寂的灰雾仿佛都凝固了。那空洞的注视带来巨大的压力。
良久,它那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向廊桥的一个方向,那正是数据板坐标大致指示、但被浓雾遮蔽的方位。
“……那边……‘核心’……在……呼唤……”它的音节变得有些飘忽,“……但……路……断了……很多……都断了……‘它们’……在那边……更……吵……”
核心?是指低语的原始信号源?路断了?“它们”又是什么?难道是指逃脱的囚徒?
就在这时,整个静滞回廊突然轻微但清晰地震动了一下!
不同于之前能量门户的开启,这次震动来自极远处,仿佛某个庞然大物在浓雾深处翻身,带着一种沉闷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咯咯声瞬间停止。
那“幼童”猛地转过头,“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正是它刚才所指的“核心”方向。它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那是一种深深的、刻入本能的“恐惧”。
“……醒了……”它的声音变得极其细微,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的杂音,“……一个……提前……醒了……必须……报告……必须……”
它不再理会陈旦三人,猛地转过身,僵硬的身体爆发出与其形态不符的速度,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拉扯的木偶,飞快地、一步一顿地向着来时的浓雾深处跑去,转眼间就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咯咯”的摩擦声在死寂中迅速远去。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陈旦和苏晚晴的心却沉了下去。
一个“提前醒了”?是指某个被囚禁在棱柱中的可怕存在苏醒了?而且让那个诡异的“清扫者”都感到恐惧?
前路不仅断了,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陈旦看向“幼童”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它刚才所指的“核心”方向,数据板上的坐标在剧烈闪烁后,重新稳定下来,确实指向那个方向。
没有退路。
他走到一根断裂的廊桥边缘,向下望去,只有无尽的灰白雾气和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更多层层叠叠向下延伸的破败廊桥与棱柱,根本看不到底。跳下去寻找路径无异于自杀。
“路断了,我们怎么过去?”苏晚晴看着前方廊桥巨大的断裂处,以及断裂处之外那片翻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雾虚无,声音干涩。
陈旦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些巨大的、顶天立地的暗金色棱柱上。尤其是那些尚未完全黯淡、仍在微弱闪烁的棱柱。它们如同巨大的支架,贯穿了整个回廊空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这些棱柱内部封存着东西,意味着它们很可能是“实心”的,或者至少有可供攀附的结构。而且,它们似乎蕴含着某种能量,虽然微弱,但或许……
他走到最近一根尚在闪烁的棱柱前。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它的巨大和古老。柱体冰冷,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早已模糊不清。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摸柱体。
一股极其微弱、近乎停滞的能量波动从指尖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丝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扭曲的悲伤与死寂。柱体内的模糊轮廓似乎轻微蠕动了一下。
陈旦强忍着不适,集中精神,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有“心钥”特性和星火意志的能量注入棱柱表面。
嗡……
棱柱表面被他触摸的那一小块区域,那些模糊的纹路竟然极其短暂地亮起了一丝微光,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产生了反应!
“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些棱柱,当作桥墩。”陈旦回过头,眼中闪动着决绝的光芒,“从一根棱柱,跳到另一根棱柱,利用它们作为支点,穿越断裂区,靠近坐标指向的方向。”
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这些柱子间隔很远,而且谁知道里面封着什么?万一惊动了……”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陈旦打断她,语气坚定,“那个东西醒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这是唯一可能的路。”
他看了看昏迷的艾拉,又看了看苏晚晴受伤的腿:“我带你过去。一次带一个。先把艾拉送过去,再回来接你。”
苏晚晴看着前方无尽的危险和迷雾,又看了看陈旦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意,最终重重点头:“小心。”
陈旦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用能量丝线将艾拉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他退后几步,目光锁定前方最近的一根尚在闪烁的、距离断裂处约有十数米的棱柱。
星火在体内流转,强化着他的身体。断剑的守护意志带来一丝沉稳。
助跑,起跳!
他的身影划过灰白色的死寂空间,向着那根如同墓碑般的巨大棱柱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