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叉戟撕裂黑暗的瞬间,银蓝色的潮汐之力与漆黑色的怨念狂潮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亿万张砂纸同时摩擦的声音。怨念碎片本质是终末主宰残留的憎恨与绝望,它们没有实体,却能直接侵蚀灵魂、扭曲记忆。楚钰挥出的每一道潮汐光刃,在触及怨念时都会被迅速“污染”,光芒黯淡,威力大减。
而怨念的数量……太多了。
如同黑色的蝗虫群,从记忆之海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前赴后继地扑向楚钰和她怀中那片散发九色微光的混沌。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摧毁混沌,吞噬其中正在复苏的陈旦意识。
“滚开!”楚钰眉心的生命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生命法则与终结怨念是天然的死敌,绿光所过之处,怨念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但消融的速度远比不上涌来的速度。
楚钰边战边退,向着记忆之海另一端那处微弱的出口光芒移动。每退一步,都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燃烧的银蓝色轨迹——那是她燃烧自身潮汐本源制造的“净化路径”,能暂时阻隔怨念的追击。
怀中的混沌微微震颤,九色光芒流转,试图释放力量助战。楚钰却咬牙压制:“别动!你的力量要留着构建法阵……这些杂碎,我来对付!”
她很清楚,混沌中陈旦的意识刚刚凝聚,九碑之力也所剩无几。每一分力量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三叉戟再次横扫,将一片扑来的怨念搅碎。但更多的怨念从侧面袭来,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手臂。冰冷、憎恶、绝望的情绪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她的识海。
那一瞬间,楚钰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一个文明在辉煌时被从天而降的黑色巨手捏碎;一位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跪在废墟中嚎哭;年轻的战士在胜利庆典上突然化作飞灰……这些都是被终末主宰强行终结的世界的最后瞬间,这些绝望与不甘,正是怨念滋生的土壤。
“痛苦吗?愤怒吗?”一个扭曲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低语,“加入我们吧……让一切归于终结……让痛苦结束……”
楚钰的眼前开始发黑,握戟的手臂微微颤抖。
就在意识即将被侵蚀的刹那——
怀中的混沌,突然分出了一缕极细的、温暖的金色光芒。那光芒顺着她的手臂流淌,所过之处,怨念如同遇见火焰的冰霜般迅速退散。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记忆”。
不是陈旦的记忆,而是更古老的、属于“极炎碑座”初代执掌者焚尽者·伊格尼斯的记忆片段:
那是一颗垂死的恒星内部,伊格尼斯以自身为柴薪,点燃了恒星最后的核聚变,为一片即将冻结的星域带来了数百万年的温暖。他在彻底燃烧殆尽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火焰的意义……不在于焚尽敌人……而在于……为所爱之人……照亮前路。”
温暖的金色光芒驱散了怨念的冰冷,也驱散了楚钰心中的动摇。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你们终结了那么多世界……剥夺了那么多希望……”她轻声说,声音却清晰传遍整个记忆之海,“但希望这种东西……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坚持,就永远不会真正熄灭。”
三叉戟猛地高举。
“而今天……坚持的那个人,是我。”
潮汐碎片、生命碎片、连同刚刚觉醒的那一缕极炎共鸣,三种力量在她体内交汇、融合,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三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怨念狂潮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开!一条笔直的通道从楚钰脚下,一直延伸到海另一端的出口!
“走!”
她不再恋战,抱着混沌化作一道三色流光,沿着通道全速冲刺!
怨念在她身后疯狂追来,但三色光柱的余威仍在,它们每一次靠近都会被灼伤、净化。距离出口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出口光膜的瞬间,异变陡生!
记忆之海深处,一尊比其他怨念庞大百倍的黑暗巨人缓缓站起。它由无数文明的废墟、亿万生灵的尸骸、以及终末主宰最核心的憎恨构成,巨人空洞的眼眶“看”向楚钰,抬起一只由破碎星辰构成的手臂,狠狠拍下!
这一击的威势,超越了之前所有怨念的总和。手臂未至,恐怖的压力已经让楚钰周身的护体光芒寸寸碎裂!
躲不开了。
楚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怀中混沌用力推向出口光膜,自己则转身,张开双臂,试图用身体为混沌争取那一瞬间的逃脱机会。
“陈旦……活下去——”
话音未落。
一只覆盖着冰蓝色龙鳞的巨爪,毫无征兆地从出口光膜的另一端探了进来!
巨爪精准地抓住了楚钰和混沌,猛地往回一拉!黑暗巨人的手臂拍了个空,将下方的记忆之海砸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天旋地转。
当楚钰再次恢复感知时,已经离开了初心回廊,回到了相对稳定的时空乱流中。而抓住她的那只巨爪的主人——
“霜?!”
楚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悬浮在乱流中的身影。
依旧是那身冰蓝色的战甲,依旧是清冷的面容,但霜的气息比三年前强大了不止一筹。她周身流转着纯净到极致的极寒之力,甚至连周围的时空乱流在靠近她时都会自行凝固、避让。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处——那里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永恒不灭寒意的冰蓝色晶体。
永恒冰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