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梦境,月华祭坛。
曦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陈旦分离出的时间镜像回归本体,虽然修复了时间线的创伤,却也让她多出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是陈旦在时间网中看到的、关于归零使者部分计划的碎片。
“他在用九伪碑投影构建一个‘秩序模板’的雏形。”曦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时之鳞的仪式一旦完成,这个模板就会像病毒一样扩散,强制覆盖现有的法则。所有不符合模板的存在都会被‘格式化’,重构成他设计好的样子。”
她看向陈旦:“而你的终焉真言,是他完善模板的最后一块拼图。他需要真言中关于‘终结与重启’的法则,来赋予模板‘自我更新’的能力——这样他创造的永恒秩序才不会因为僵化而崩溃。”
“所以他不会杀我。”陈旦点头,“至少在他拿到真言前不会。”
“但他可以让你生不如死。”霜冷冷道,“时间网里的那一幕,他已经展示了自己控制时间的能力。如果他把你的时间线单独剥离,囚禁在无限循环的痛苦片段里……”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种可能性。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仪式前,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力量。”陈旦起身,看向周围众人——曦、沐璇、苏晚晴、伏尔科夫、紫曜、楚钰、霜,七张面孔,七位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的伙伴。
“二十天,实际上只有十九天半了。”他沉声道,“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联系所有可能站在我们这边的势力;第二,找到对抗伪碑力量的方法;第三,制定一个能直捣黄龙的作战计划。”
分工再次展开。
曦负责联系古老势力。她的月神使者身份和精灵族的盟约,让她能沟通到一些隐居的古老存在——龙族中反对时之守护者的派系、泰坦遗族中尚未被归零使者污染的长者、元素生灵中保持中立的智慧体。
沐璇和苏晚晴则联手研究对抗伪碑的方法。沐璇的源生箓能解析法则结构,苏晚晴的月神仪式能模拟时间流,两人试图找出伪碑投影的弱点,并开发出能够临时“屏蔽”伪碑影响的结界。
伏尔科夫和紫曜负责战备。伏尔科夫的大地之力能打造最坚固的护甲和武器,紫曜的龙息则能淬炼出对混乱法则有特效的“破序之炎”。两人开始在翡翠梦境边缘建立临时工坊,昼夜不停地锻造装备。
楚钰和霜则与陈旦一起,制定突袭时之鳞的详细计划。他们需要考虑到仪式的每一个环节,归零使者可能布置的每一道防线,以及最坏情况下的撤退方案。
第一天过去。
曦传回了第一批消息——龙族内部已经分裂。时之守护者的叛变让整个龙族陷入混乱,一部分巨龙选择追随守护者,认为归零使者许诺的“永恒秩序”能让龙族重回巅峰;另一部分则保持中立,不愿卷入这场可能毁灭世界的战争;只有极少数的年轻巨龙愿意参战,但他们大多实力不足。
泰坦遗族的情况更糟。曦用月华连续呼唤了三天,才得到一位即将沉睡的泰坦长老的回应。长老告诉她,早在十年前,归零使者就已经用伪大地碑的力量渗透了泰坦族的圣地“群山之心”,大部分泰坦长老都被迫进入了强制休眠,以抵抗伪碑的侵蚀。他们无法提供战力支援,只能勉强维持自身不堕落。
元素生灵的态度模棱两可。它们本就是法则的具现,对秩序的变化并不敏感。只要不危及自身存在,它们更愿意作壁上观。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曦疲惫地揉着眉心,“我们几乎孤立无援。”
“意料之中。”陈旦却显得平静,“归零使者布局二十年,不可能不提前清除潜在威胁。他敢在二十日后启动最终仪式,就是算准了我们来不及集结足够的力量。”
“那我们岂不是输定了?”紫曜烦躁地甩着尾巴。
“不。”陈旦看向众人,“我们还有一张牌——泰极仙翁留下的‘遗憾’。”
他将在法则之海听到的那个声音,以及关于碑阴真言的来历,完整地告诉了大家。
“泰极仙翁预见到了流放体系可能被滥用,所以留下了终焉真言作为‘重启钥匙’。”陈旦总结,“而那个声音,是他最后的意识残留。它告诉我,当九伪碑齐聚、逆流放仪式启动时,会有一个短暂的‘法则真空期’——旧体系被强制覆盖,新体系尚未完全稳固的瞬间。那个瞬间,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机会?”楚钰追问。
“用终焉真言,强行接入仪式核心,不是破坏,而是……‘修改’。”陈旦眼中闪过决绝,“归零使者想用真言完善他的模板,那我就主动把真言‘送’给他——但送出去的真言,会多出一段泰极仙翁留下的‘后门程序’。”
“后门程序?”
“一段关于‘自由选择’的法则。”陈旦解释,“归零使者的模板追求绝对可控,所以它会压制所有‘意外’和‘选择’。而我要在真言里嵌入一个不可删除的指令:所有被模板覆盖的存在,都将保留‘选择是否接受秩序’的权利。”
沐璇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即使仪式成功,新秩序建立,每个存在也都有权说‘不’。而一旦有人选择拒绝,就会在完美的秩序模板上撕开第一道裂口。”
“裂口会蔓延。”苏晚晴接道,“就像雪崩,一开始只是几片雪花滑落,最终会引发整个山体的崩塌。”
“但这样做风险极大。”霜提醒,“如果你在接入仪式核心时被归零使者察觉,他会瞬间摧毁你的意识,提取纯净的真言。”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掩护。”陈旦看向曦,“月神仪式能不能制造一个‘虚假的终焉真言波动’,吸引归零使者的注意力?”
“可以,但最多只能持续三息。”曦计算道,“而且需要有人作为‘诱饵’,主动暴露在仪式核心附近,让归零使者相信那就是真正的你。”
“我去。”霜毫不犹豫。
“不,我去。”紫曜抢道,“龙爷我的龙息能模拟秩序波动,最适合当诱饵。”
“我去。”伏尔科夫沉声道,“大地之力最擅长伪装和防御,就算被发现,我也能撑最久。”
众人争相请缨。
陈旦却摇了摇头:“诱饵不能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归零使者太了解我们了,他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单独冒险。如果诱饵是你们,他反而会起疑。”
他顿了顿,看向翡翠梦境深处:“我们需要一个……他完全预料不到的人选。”
“谁?”楚钰问。
陈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成型后,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翡翠梦境中央的圣树幼苗。
片刻后,圣树幼苗的枝条轻轻摇曳,一片翠绿的叶子飘落,在半空中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逐渐凝实——那是一个面容慈祥、眼神却充满智慧的老者。他身穿朴素的绿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根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散发柔和光芒的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