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归零使者试图控制碎片,但他发现,自己与碎片的连接正在被强行切断——不是被外力破坏,而是碎片本身在“拒绝”他的控制。
因为碎片内部,那被他视为完美的秩序模板,正在被“可能性”感染。
一个完美的圆形图案,突然多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凸起;一条笔直的线条,开始微微弯曲;一个自我复制的分形,在第三次复制时出现了“错误”的变异……
秩序依然存在,但不再绝对。
“你做了什么?!”归零使者第一次发出了情绪化的声音——那是混杂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质问。
陈旦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不再是九色流转,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混沌色。
“我给了你的秩序……一点‘自由’。”
话音落下,纯白终焉碎片彻底炸裂!
不是毁灭,而是“绽放”。
碎片化作亿万光点,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微小的“可能性”,如同种子般洒向纯白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纯白空间开始出现色彩。
一丝风毫无征兆地吹过。
一滴水珠在虚空中凝结、滴落。
一片羽毛般的光影缓缓飘荡。
这些毫无意义、不符合任何秩序模型的“变量”,正在快速增殖。
楚钰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不是完全恢复,而是手指可以微微弯曲。她看到,自己周围的纯白秩序出现了细微的“松动”,就像坚冰开始融化。
霜的永恒冰核抓住这个机会,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极寒领域从她体内扩张,将周围的秩序结构冻结出更多的裂痕。
曦的月华、沐璇的生命力、苏晚晴的时间掌控、伏尔科夫的大地共鸣、紫曜的龙魂之火——所有人的力量都在这一刻爆发!
七道光芒在纯白空间中炸开,如同七柄利刃,刺向归零使者!
归零使者脸色铁青。他抬手,试图调动纯白秩序压制这些反抗,但他发现,秩序的响应速度变慢了,精确度下降了,甚至偶尔会出现“错误判断”。
因为秩序本身,正在被“可能性”污染。
“仪式……失控了。”他喃喃道。
这不是他设计的结局。
但陈旦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
在七人牵制归零使者的同时,陈旦已经站起。他胸口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不是被秩序修复,而是被“可能性”重新定义——伤口不再是“损伤”,而是“新生的起点”。
他走向归零使者,每一步都在纯白地面上留下一个混沌色的脚印。
“你的秩序很完美。”陈旦平静地说,“但完美的秩序,容不下‘意外’。”
“而生命……”他抬起手,掌心燃烧着那团“可能性”的光,“本身就是最大的意外。”
光团脱离手掌,缓缓飞向归零使者。
归零使者想要躲避,但他周围的纯白秩序正在自发地“邀请”那团光——因为秩序的本能是“完善自己”,而光代表着它缺失的部分。
光团没入归零使者的胸膛。
没有爆炸,没有痛苦。
归零使者只是愣在原地,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倒映出了……困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看到皮肤下隐约浮现出细微的、不规则的血管纹路——那是生命才有的特征。
“我……”他张了张嘴,“感受到了……温度?”
陈旦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向七位伙伴。
纯白空间正在快速崩塌,现实的时之鳞景象重新浮现——但时间河流不再被固化,伪碑投影全部碎裂,那座骸骨祭坛也化作了普通的山岩。
逆流放仪式,被强行中止了。
不,不止中止。
是被“修改”了。
归零使者跪倒在地,他身上的白袍开始褪色,金色的眼眸逐渐暗澹。那些被他压制了无数岁月的“人性”、“情感”、“不确定性”,正在疯狂反扑。
“我……算错了吗……”他喃喃道,“绝对的秩序……难道不是……最优解……”
他的身影开始透明、消散。
不是死亡,而是“回归”。
回归到那个最初的他——不是归零使者,而是某个在漫长岁月中迷失了自我的、曾经也有过爱恨悲欢的普通生命。
纯白空间彻底消失。
时之鳞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那些被固化的时间流需要漫长岁月才能自然恢复。
陈旦走到楚钰身边,轻轻抱住她。
“结束了。”他轻声说。
楚钰的眼泪终于落下,不是悲伤,而是如释重负。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
时之鳞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漆黑的裂缝。
裂缝另一端,传来一个比归零使者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充满恶意的意念:
“实验体#7429,任务‘测试秩序极限’失败。”
“启动清除程序。”
一只完全由纯粹“虚无”构成的巨手,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目标——陈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