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大厅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一旁的雪清河及时开口了。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上前来,打着圆场。
“侯爷说笑了。”
“戈龙元帅乃国之柱石,劳苦功高,怎会是那般人物。”
他又转向戈龙,微微躬身。
“元帅息怒,天戈他少年得志,说话向来直接,并无恶意。”
“两位都是我天斗帝国的擎天玉柱,白玉金梁,万万不可伤了和气。”
雪清河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戈龙,也给了玉天戈台阶。
戈龙胸中的怒火,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去看玉天戈,而是转向雪清河,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殿下言重了。”
雪清河微笑着摆了摆手。
“元帅远道而来,想必是有要事吧?”
听到这话,戈龙神色一肃,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他展开卷轴,朗声宣读。
“陛下有旨!”
“冠军侯玉天戈,破城之战,勇则勇矣,然龙骑军伤亡颇重,元气大损,实乃朕之过也!”
“为体恤将士,特令冠军侯即刻率部班师回朝,休养生息!”
“庚辛城一切防务,及所部兵马,暂交由大元帅戈龙接管,钦此!”
戈龙的声音,在大厅之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人的心头。
雪清河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班师回朝?
交接兵权?
他心中一惊。
父皇这一手,玩得可真是又急又狠!
这是要趁着玉天戈立足未稳,直接釜底抽薪,夺了他的兵权!
雪清河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主位上的玉天戈。
他想看看,这个搅动了整个大陆风云的男人,在接到这样一道旨意后,会是何种反应。
在他,或者说在“千仞雪”的预想中,玉天戈即便再如何桀骜,面对皇帝的圣旨,面对这无可辩驳的大义,也只能选择遵从。
毕竟,抗旨不遵,那便是谋逆。
千仞雪心中,竟隐隐升起一丝好奇。
“你到底会怎么做?”
然而,玉天戈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见玉天戈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就那样静静地听着戈龙念完圣旨,然后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茶叶,又浅浅地酌了一口。
整个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戈龙手持圣旨,站在那里,等着玉天戈接旨。
雪清河屏住呼吸,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终于,玉天戈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眼,看向戈龙,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退兵?”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不可能。”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
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雪清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然……
他竟然真的敢抗旨!
千仞雪的心脏,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这个男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