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帝的圣旨传遍安西军营,所有人都炸了。
那个在伙头营烧火劈柴,沉默寡言跟个哑巴似的罪官顾远,竟然被皇帝一纸诏书召回京城?
还要委以重任?
这他妈是天方夜谭!
当初天天找顾远麻烦的络腮胡队正黑炭,一张黑脸吓得惨白,连滚带爬地冲到顾远面前,“扑通”一声,双膝砸在沙土地上,磕头如捣蒜。
“顾……顾大人!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是狗娘养的!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人当个屁,给放了吧!”
军营里其他士兵,也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羡慕和恐惧的眼神,远远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
顾远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抖如筛糠的黑炭,淡淡扶起了他。
“过去了。”
他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对他来说,这些兵痞确实只是无关紧要的过客,甚至连他KPI路上的绊脚石都算不上。
他的猎物,在长安。
高仙芝亲自为顾远设宴送行,态度已非之前的主帅对下属,更像是平辈论交。
“顾先生,此次回京,一步登天。日后若有机会,还望能在陛
“将军言重。”
顾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新政若能推行,便是对将士们最大的福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回去,根本不是什么平步青云的康庄大道。
而是一场更加凶险,更加刺激的生死豪赌。
李林福那只老狐狸,绝对不会让他轻易地动摇国本,触碰他和他背后那个庞大集团的利益。
等待自己的,将是整个利益集团水银泻地般的疯狂反扑。
“不过,这样才够劲嘛。”
顾远心中冷笑,“不死在风暴的最中心,怎么对得起系统那个‘完美’评级?”
回去的路,与来时天差地别。
驿站提供了最好的马车,沿途州府的官员,无论品级高低,都争相前来拜见,送礼的车队能从驿站门口排到几里地外。
所有人都想巴结这位即将一步登天的政坛新贵。
顾远一概不见,礼物一概不收。
他只是闭门谢客,在摇晃的马车里,一遍遍地推演着回到长安后的每一步棋。
半个月后,长安城那巍峨的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
与上次被狼狈押解出城不同,这一次,他回来得风风光光。
太子李亨,甚至亲自派了东宫的心腹属官,在城门口早早等候。
“顾先生,殿下已在东宫备下薄宴,为您接风洗尘。”
来迎接的官员躬着身子,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顾远明白,这是太子在向满朝文武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顾远,是我的人。
他没有拒绝。
东宫之内,他见到了当朝太子李亨。
李亨比他想象中要沉稳,眉宇间虽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顾先生,让你受苦了。”
李亨一见面,就紧紧握住顾远的手,上下打量着他。
“若非先生这份《军户改制论》,我大唐社稷,险些错失擎天之栋梁!”
“殿下言重,臣不过是尽了人臣本分。”顾远不卑不亢。
酒过三巡,李亨屏退左右,神色凝重起来。
“先生的《军户改制论》,父皇龙颜大悦,但推行起来,阻力极大。”
顾远端着酒杯,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