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渴望。
“是真是假,陛下一试便知。”
顾远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臣可以将详细的造纸术和印刷术,默写下来。”
“您只需找些工匠,依方炮制,半月之内,必见成效。”
赵佶死死地盯着顾远,大脑飞速运转。
他开始思考一个,比“如何成为秦始皇”更加现实的问题。
这个顾远,到底是什么人?
他从哪里知道这些足以改变国运的惊天秘术?
他大闹蔡京府邸,痛斥朝政,言及亡国,把自己逼入死牢。
然后,又在自己面前,抛出这些自己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图什么?
图权?
他若想要权,以他这份经天纬地之才,完全可以投靠蔡京,或者另寻门路,何必用这种最极端,最愚蠢的方式?
图名?
他现在已经是天下皆知的“狂徒”,再博一个“能臣”的名声,又有何意义?
图利?
更是无稽之谈。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会在乎黄白之物?
赵佶想来想去,都想不通。
眼前这个人,就像一个谜。
一个完全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人性的谜。
除非……
一个荒诞而又唯一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闪过。
除非,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权、名、利。
他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他自己说过的……
求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他心中滋生。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他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一个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一个能洞悉未来的智者,他活腻了,他想死。
但他又不想默默无闻地死。
他想用自己的死,做一场惊天动地的行为艺术。
他想用自己的死,来撬动这个腐朽的帝国。
他想用自己的死,来警醒自己这个沉睡的君主。
所以,他先把自己逼上绝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再抛出这些自己无法拒绝的筹码,来换取他想要的……死亡。
想通了这一点,赵佶看着顾远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有震惊,有恐惧,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赵佶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顾远,你不必再演了。”
“朕,看穿你了。”
顾远心中一凛。
【看穿我了?】
【看穿我什么了?】
【难道他发现我是穿越者了?不可能!】
【还是他以为我是什么神仙下凡,或者妖魔附体?】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问:“哦?不知陛下,看穿了臣什么?”
赵佶站起身,走到顾远面前,弯下腰,双眼直视着他。
“你想要的,不是改革,不是救国。”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你想要的,是死。”
“一个名垂青史,轰轰烈烈的死。”
“朕说的,对吗?”
翌日。
一道圣旨从宫中传出,如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汴梁城。
“罪囚顾远,妖言惑众,蛊惑太子,罪大恶极!着,三日后于西市口斩首示众!”
消息传开,蔡京的太宰府邸,车马盈门,道贺的官员几乎踩烂了门槛。
“恭喜太宰!贺喜太宰!”
“那狂徒终于伏法,陛下圣明,真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