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只有三百人,而城外,是数万敌军。
这根本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
“大人,不可!”
郭晞急道。
“您是主帅,怎能亲身犯险!让末将去!”
“这是命令。”
顾远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场仗,是我顾远挑起来的,自然,也该由我顾远去了结。”
“你守好这里,能撑多久,是多久。”
郭晞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顾远那决绝的眼神,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疯子。
很快,三百名还能站立的士兵,被召集到了内城广场。
他们大多身上带伤,盔甲残破,但眼神,却依旧如狼一般凶悍。
他们是朔方堡最后的精锐,也是最忠诚的战士。
顾远站在他们面前,身上那件从九品的官袍,早已被鲜血和硝烟染成了暗红色。
他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三百人。
“兄弟们,城,快守不住了。”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战死在城墙上,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家园被摧毁。”
“另一条,是跟我出城,去烧了吐蕃人的粮草。我们死了,他们也别想好过。”
“这是一条死路,有去无回。”
“我不会逼你们。”
“现在,怕死的,可以站出来。”
广场上,一片死寂。
三百个人,没有一个动弹。
他们只是挺直了胸膛,用一种混合着崇拜、狂热和决绝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主帅。
突然,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汉子,用他仅剩的右手,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嘶声吼道:
“我等,不怕死!”
“只怕,不能与将军同死!”
“不怕死!”
“不与将军同死!”
三百人的怒吼,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
顾远看着他们,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拨动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演戏。
演一个为国为民的悲壮英雄。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三百张甘愿为他赴死的脸。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或许早已经脱离了剧本。
他不再是为了系统那冰冷的SSS+评价。
他是为了城墙下,那座无名匠的石碑。
是为了惨死在路上的三名工匠。
是为了这七天来,所有战死在城墙上的,有名或无名的英魂。
更是为了眼前这三百个,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的,最可爱的疯子!
“好!”
顾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都不怕死,那今日,我顾远,就带你们……杀个痛快!”
他转身,走向那条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通往城外的秘密地道。
那是当初建造朔方堡时,他特意留下的地下粮道,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退路。
或者说……死路。
福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您不能去。”
“滚。”
顾远只说了一个字。
福伯却摇了摇头,固执地挡在他面前。
“公主的命令……”
“我再说一遍,滚开!”
顾远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再挡着我,我连你一起杀!”
福伯看着顾远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身体微微一僵。
他从顾远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
而一个疯了的顾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最终,福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但他没有离开。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履行他的使命。
他会跟在后面,在最关键的时候,为这个疯子,杀出一条血路。
顾远没有再看他,他第一个,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三百名死士,紧随其后。
他们要去执行一项,注定要载入史册的,疯狂的自杀式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