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惊慌!”
李豫不悦地呵斥道。
“八……八百里加急!”
禁军统领喘着粗气,高高举起手中一个封着火漆的信筒。
“朔方堡急报!”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信筒上。
李怀玉的信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元载和程元振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名内侍快步走下台阶,接过信筒,呈给李豫。
李豫颤抖着手,撕开火漆,展开那份沾着血迹和尘土的奏疏。
他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窒。
随即,他的眼中,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混杂着狂喜、震惊、悲痛的复杂光芒。
他将奏疏递给旁边的内侍总管,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念!”
“念给所有人都听!”
“喏。”
内侍总管清了清嗓子,展开奏疏,用他那尖细却清晰的声音,开始高声诵读。
“臣工部营缮司主事顾远,冒死上奏……”
他的声音,一开始还很平稳。
但念着念着,他的语调,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以五千疲敝之师,御敌三万于坚城之下……”
“……血战七日,城池不失……”
“……臣与郭校尉定决死之策,夜袭敌营,焚其粮草……”
“……敌将论钦陵,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此役,斩敌八千有余,俘虏数百,缴获牛羊马匹无数……”
念到这里,内侍总管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军……将士阵亡一千三百二十一人,民夫阵亡九百七十四人……”
当最后一个字,从内侍总管那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时。
整个紫宸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的大臣,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
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赢了?
顾远真的赢了?
用五千疲敝之师,在朔方堡那座孤城,硬生生扛住了吐蕃名将论钦陵的三万大军整整七天?
不仅守住了,还反过来夜袭敌营,阵斩八千余级?
这……
这怎么可能!
大殿内,所有人的脑子都成了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元载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程元振,只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惊骇与恐惧。
那个刚刚还在口若悬河,痛斥顾远不识大体的泾原节度使信使,此刻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冰冷的金殿地砖上,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神话。
不,这已经不是神话了。
这是奇迹!
是一个叫顾远的疯子,用血肉和烈火,亲手铸就的,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唐为之疯狂的奇迹!
“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大殿中,突然爆发出李豫狂喜的大笑。
他从龙椅上站起,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是狂喜的泪,是后怕的泪,更是……羞愧的泪!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猛地!
李豫抓起案上的奏疏,狠狠砸向元载的脸!
“神话?”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们不是说城破只在旦夕之间吗!”
“你们不是说顾远狂妄自大,自寻死路吗!”
李豫的怒吼,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现在!”
“谁能告诉朕!”
“这封神话一样的捷报,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