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描述了,在决战之夜,顾远是如何率三百死士,夜袭敌营。
以及……
信中描述,顾远于乱军之中拔剑而起,身法诡谲,剑术超凡。
所过之处,吐蕃甲士,无一合之将。
郭晞校尉更是直言,他于万军之中斩杀敌酋,如探囊取物……
李豫的手,猛地一抖。
信纸,飘然落地。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剑术超凡……
斩杀敌酋,如探囊取物……
这些字眼,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一个文官。
一个工部的小小主事。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不仅懂营造,会练兵,善谋略……
他竟然,还身负如此恐怖的武功?
李豫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顾远在金殿上,那副清瘦却挺拔的身影。
想起了他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这个人……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拥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为何之前一直寂寂无名?
他身怀绝世武功,为何要伪装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他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了大唐吗?
还是……
李豫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之前那份因为胜利而带来的狂喜,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焦虑,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突然明白了。
顾远,不是一颗耀眼的星辰。
他是一柄剑。
一柄锋利到足以斩破一切,也足以弑主的绝世凶剑!
现在,这柄剑为大唐立下了不世之功。
天下人都在为他欢呼,称他为顾城墙,为帝国的守护神。
可他这个手握这柄剑的皇帝,却感到了一丝寒意。
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快要握不住这柄剑了。
顾远的声望,太高了。
高到,甚至已经隐隐有超过他这个皇帝的趋势。
而且,他因为李怀玉的事,已经和整个藩镇集团结下了死仇。
他就像一个火药桶,被放在了朝堂这个本就暗流汹涌的棋盘上。
随时,都可能爆炸。
“陛下,陛下?”
内侍总管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呼唤道。
李豫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他是皇帝。
他是天子。
无论顾远是龙是蛇,是忠是奸,都必须牢牢地掌控在他的手中。
“摆驾。”
李豫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
“去公主府。”
他要去见见自己的女儿。
那个为了顾远,敢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女儿。
他需要知道,他的女儿和这个顾远,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这个顾远,除了是他手中的剑,还会不会,成为他李唐皇室的……驸马?
这或许,是唯一能彻底锁住这柄绝世凶剑的……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