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求死的。
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李云霓,只是一个意外。
一个美丽的,却也致命的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将平安符,和那对龙渊剑,那件雪蚕甲,一起锁进了一个箱子里。
眼不见,心不烦。
他起身,走出营帐。
夜色如墨。
朔方堡,已经完全变了样。
残破的城墙,正在被加固。
新的箭楼,正在被搭建。
军营里,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精神抖擞。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这座由他一手缔造的坚城,正在焕发出它应有的光彩。
而他这个缔造者,却要离开了。
顾远的心中,没有失落,也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即将奔赴下一个战场的平静和期待。
长安。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也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最终的埋骨之地。
……
第二天。
天还没亮。
朔方堡的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朔方营的三千将士,自发地,全员到齐。
他们没有穿铠甲,只穿着最普通的布衣。
他们没有带兵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们在等一个人。
当顾远,在那名传旨太监和几名护卫的簇拥下,走出营帐时。
看到了,这沉默的三千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
顾远皱起了眉。
没有人回答。
郭晞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端着一个木盘。
盘子里,是一杯满满的酒。
“大人。”
郭晞的声音有些哽咽。
“弟兄们,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在您走之前,再敬您一杯。”
他说完,单膝跪地,将木盘高高举过头顶。
扑通!
他身后的三千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三千个铁打的汉子,此刻,都红了眼眶。
“请大人,满饮此杯!”
三千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朔方堡的上空,久久回荡。
传旨的太监,吓得脸都白了。
他以为,这是要兵变。
顾远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上前,从郭晞手中,端起了那杯酒。
“好。”
他没有多余的话,仰起头,一饮而尽。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诸位,保重。”
说完,他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托盘上。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没有留恋。
没有回头。
三千将士就那么跪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们心中那座永远不会倒的城墙,逐渐远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晨曦的微光里。
郭晞才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恭送,顾城墙!”
“恭送,顾城墙!!”
“恭送,顾城墙!!!”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震散。
已经走远的顾远,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终究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