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霓见他不说话,戳了戳他的胳膊。
“在想,今晚吃什么。”
顾远随口答道。
李云霓愣了一下,随即气得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没正经!”
“全长安的人都把你当神一样供着,你倒好,就想着吃?”
“人是铁,饭是钢。”
顾远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伤得这么重,不多吃点,怎么补得回来?”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李云霓又好气,又好笑。
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他有时候,像个一心求死的疯子。
有时候,又像个看透世事的智者。
但更多的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像个无赖。
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无赖。
车队穿过大半个长安城,最终在皇城边上,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这是……”
顾远有些诧异。
李云霓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陛下赐给你的府邸。”
“工部侍郎府。”
“父皇倒是大方,直接把前朝宰相的旧宅都给你了。”
顾远看着那座朱漆大门,和门上那块顾府的烫金牌匾,若有所思。
捧杀。
捧得越高,将来,就摔得越惨。
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把他养成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下车吧,顾大侍郎。”
李云霓率先跳下马车,然后像个小主人一样,对着顾远伸出了手。
顾远看着她那只白皙的小手,迟疑了一下。
最终,还是搭了上去。
她的手,很暖。
也很软。
当顾远在李云霓的搀扶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周围的百姓,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而那些跟来看热闹的各府眼线和探子,则一个个神色复杂。
公主殿下,亲自将顾远送回府邸。
两人同乘一车,举止亲密。
这个信号,太过明显了。
看来,长安城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
将顾远安顿在府里,又派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侍女和御医留下照顾后。
李云霓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顾府。
她一走。
顾远脸上的虚弱和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床榻上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演了这么多天的戏,骨头都快生锈了。
“大人,您……”
留下来的御医看到这一幕,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位顾侍郎,不是伤及肺腑,命悬一线吗?
怎么……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哦,刚刚公主殿下给我喂了一颗灵丹妙药,突然就好了。”
顾远面不改色地胡扯道。
御医嘴角抽了抽,不敢再问。
他现在,有点同情陛下了。
摊上这么一个比猴还精的臣子,和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皇帝陛下的心,一定很累吧。
顾远没有理会御医的震惊。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
然后,提笔。
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削藩。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第二场大戏。
也是送给皇帝李豫和满朝藩镇的,一份见面大礼。
朔方堡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要在长安,拉开序幕。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降临。
远处的皇宫灯火辉煌,宛如一座吞噬一切的巨兽。
顾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回来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