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彻底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几位藩镇进奏院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声嘶力竭,涕泗横流。
他们指着顾远,用尽了所有恶毒的词汇。
“奸佞!”
“国贼!”
“乱臣贼子!”
仿佛顾远不是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英雄,而是刨了他们祖坟的仇人。
事实上,顾远这一策,比刨他们祖坟还狠。
这是要断了他们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当土皇帝的根。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一个个都吓傻了。
削藩。
这两个字,果然是魔咒。
谁碰,谁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程元振站在人群中,低着头。
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恶毒的光芒。
打起来了。
终于打起来了。
顾远这个蠢货,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竟然真的敢把削藩这种话,在朝堂上说出来。
现在好了,他彻底激怒了所有的藩镇。
都不用皇帝出手,光是这些藩镇的怒火,就足以把他烧成灰烬。
武将列前。
郭子仪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被围在中央,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孤舟的顾远。
心中既是担忧,又是震撼。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他这么做,会是什么下场吗?
他知道。
郭子仪确信,他一定知道。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义无反顾。
这需要何等的勇气?
或者说,这需要何等的……疯狂?
龙椅之上。
李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藩镇们的激烈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没想到,他们敢在紫宸殿上,就如此失态,如此嚣张。
这哪里还有半点人臣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在逼宫!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才是皇帝!
他才是这大唐的主人!
什么时候,轮到这些藩镇的走狗,在他的面前指手画脚,大呼小叫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够了!”
一声怒喝。
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那几名进奏院官,被皇帝的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哆嗦,趴在地上,不敢再出声。
李豫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冰冷的目光,从那几个藩镇官员的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重新看向了手中的奏疏。
目光,落在了第二条对策上。
“藩镇之患,其二在兵。节度使拥兵自重,兵为将有,不知有朝廷,更不知有君父。此乃心腹大患。”
“故,解藩镇之第二策,在——”
“设枢密院,统天下兵马!”
枢密院!
李豫的瞳孔,再一次收缩。
这又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词。
他强忍着心中的震动,继续往下看。
顾远在奏疏中,详细地阐述了枢密院的构想。
这是一个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直接对皇帝负责的最高军事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