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纪明也在为太阴人皇讲述着其原理。
刹那间,无数细微的、来自宇宙万域的祈愿声如同涓涓细流,继而汇成洪流,涌入他的感知。
祈求平安的、渴望力量的、诉说苦难的、表达感激的……亿万生灵最本真、最炽热也最驳杂的念头,如同无数根无形的丝线。
即便经过了光明白金九鼎的极致净化,过滤掉了绝大部分的怨毒、贪婪、恐惧等剧烈负面情绪,但那种亿万意念汇聚的“重量”与“嘈杂”,依然像无形的潮水冲击着太阴人皇的心神。
这就是“信仰之毒”!
非是能量的污秽,而是众生意志的浩瀚与不可控。
它要求承载者无时无刻不在倾听、理解、回应……
这是一条与古皇天尊们追求的“我道独尊”、“唯我唯一”截然相反的道路。
它将皇者从神坛上拉下,与众生建立了难以斩断的因果羁绊,成为众生意志的某种聚合体与代言者。
太阴人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舒展开。
他收回了神念,那亿万祈愿的余音仿佛还在识海中回响。
他再次看向纪明,眼神中之前的震撼已被一种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道友以无上手段,布下寰宇大阵,铸就九鼎,接引万灵信仰。”
太阴人皇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洞悉一切的明悟,“此路……便是道友为吾与太阳道友所寻的‘归来’之路?依托众生信念,重塑己身,虽非血肉之躯,却可得另类长生,甚至……再续道途?”
“正是。”纪明坦然承认,神色郑重,“此法源自古皇不死天皇对信仰之力的研究,经我推演改进。然其根本缺陷,此前已与太阳道友言明——信仰之力,如饮鸩止渴。
其力磅礴,但其‘毒’亦深。欲承其力,必受其缚。
需时刻倾听众生祈愿,承载万灵杂念,道心稍有懈怠,便有被众生意志同化、扭曲,偏离本我之危。此路非坦途,更非真正的‘复活’,而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
纪明指向闭目重塑中的太阳圣皇:“太阳道友已知晓一切,仍愿踏上此路。他说:‘已是死过一次的人,若能借此重活,哪怕是以信仰之身,亦是赚到。’”
太阴人皇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回太阳圣皇身上。他能感受到,在那白金信仰之茧的内部,属于太阳圣皇的古老意志核心并未被磨灭,反而在纯净信仰本源的滋养下,更加凝实。
虽然被亿万祈愿丝线缠绕,但其核心意志,如同定海神针,岿然不动,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尝试着理解、梳理、甚至引导那汇聚而来的庞大意念洪流。那并非被动的承受,而是一种主动的融入与调和。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一条从未有古皇走过的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却也蕴含着打破万古寂灭、再续道途的无限可能。
太阴人皇的眼中,那最后一丝属于“逝者”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决绝,以及一丝对未知道路的探索之火。
他想起了自己守护人族、传下太阴真经的岁月,想起了与强敌争锋、庇护星域的过往。他的道,本就与“守护”、“传承”紧密相连。
“死过一次的人……”太阴人皇低声重复着太阳圣皇的话语,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无上意志的笑意,“道友所言极是。既已陨落于万古之前,此身此魂,早已不属于过去。能得此机缘,以另一种形态重临世间,延续守护之责,探索未曾触及之道境,已是邀天之幸。”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如同太阴古星般清冷而恒久,看向纪明:“信仰有毒,此身若能为薪柴,引燃希望之火,纵然焚尽,亦有何妨?况且……”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太阳圣皇那被信仰光晕包裹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与期待:“太阳道友既已先行一步,吾又岂能落后?此路虽险,然大道在前,吾太阴,愿与道友同行,一试这‘信仰归来’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