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儿子心如死灰般的平静,父亲心中更是绞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怀:“缺儿,离开这里吧。离开北原,离开北斗,或者…就在北斗四处走走。去那些你曾经想去却无暇顾及的地方。与其困在这方寸之地…不如出去看看这天地辽阔。或许…或许能找到一线转机也未可知。”这几乎是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谛缺微微一怔,看着父亲眼中深藏的关切与无奈,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明白父亲的苦心,与其在家族中承受着异样的目光和资源断绝的压力等死,不如走出去,寻求那几乎不存在的“万一”。
“……好。”谛缺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艰难地起身,拒绝了侍从的搀扶,只带走了父亲强行塞给他的最后一小块药王根茎。
东荒,某处荒凉而古老的山脉深处。
这里人迹罕至,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意。山势走向奇特,地脉气息隐晦而磅礴,隐隐构成某种玄奥的格局。
在一处极其隐蔽、被岁月风化的巨大五色祭坛遗址旁,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正是纪明。
现如今的他正在研究北斗星上的五色祭坛。
他双眸开阖间混沌气流转,指尖不时划过虚空,留下道道蕴含源术真意的符文,融入祭坛的斑驳石纹之中,试图解析其最深层的空间道则与天地脉动之间的联系,为构建未来的“飞升通道”积累经验和数据。
“山川为骨,地脉为经…这五色祭坛,果然与北斗核心的地势龙脉、乃至那沉寂的混沌本源都有一丝玄妙呼应…嗯?”
纪明心有所感,神念微动,察觉到了不远处山林间传来的微弱而混乱的气息。
他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形容枯槁、步履蹒跚的身影,正艰难地在崎岖的山路上挪动。
那人气血衰败如同风中残烛,本源枯竭,更有一股狂暴的战意法则如同附骨之疽,在不断撕裂其体内残存的道则,正是重伤濒死的谛缺。
纪明一眼便看穿了谛缺的状态:本源道伤,皇路断绝,仅凭药王吊命,若无逆天机缘,陨落只在旦夕。
他对此人有些印象,是这一世中与那斗战圣猿争锋的两位绝代天骄之一。
纪明本不欲理会,宇宙间天骄陨落如星辰明灭,再寻常不过。
纪明记得原本的轨迹当中这位可是靠着自身在未成道时活出了第二世,能够靠着自身在未成道时就活出第二世的存在数遍万古比大帝活第二世还要稀有。
就在谛缺踉跄着走到一处断崖边,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深渊,似乎连站立都极其费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茫然和对生命的最后一丝眷恋时,纪明清冷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却又清晰地响在谛缺耳边,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奇异韵律:
“道基破碎,如同碎玉。”
“世人只道碎玉无用,弃之如敝履,却不知…碎玉亦可成器。关键在于,是视其为不可修复的残骸,甘心沉沦;还是…将其视作重塑新生的契机,与破败中崛起,与毁灭中再得新生!”
“就如极致的阴可诞生出阳、极致的阳可诞生出阴。”
“当毁灭到极致亦可诞生出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