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考验(1 / 2)

钟玄之站起身,走到灵脉沙盘前,仔细观察起来。

他发现,沙盘之中的阴阳二炁虽然紊乱,但并非毫无规律可循。

黑色的阴之炁大多聚集在沙盘的西侧,白色的阳之炁则聚集在东侧,两者之间相互排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导致灵脉节点无法正常连通。

那些代表灵脉节点的细小玉石,此刻正被紊乱的灵炁裹挟着,时而震颤,时而沉寂,显然已经失去了正常传导灵炁的功能。

“阴阳失衡,排斥成障,灵脉瘀堵…………”钟玄之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悬在沙盘上方,却并未急于动手。

他深知,这灵炁调和最忌鲁莽,若是贸然以清灵之炁介入,稍有不慎便会打破现有的脆弱平衡,让阴阳二炁更加狂暴,甚至可能震碎灵脉节点,那便是彻底失败了。

落霞镜的微光在他肩头闪烁,轻声传音:“观主,这沙盘模拟的灵脉紊乱程度,比山陨城实际情况还要严重三分。”

“西侧阴炁凝而不散,带着幽冥浊炁的残留特性,东侧阳炁燥而不宁,隐隐有风雷之炁的躁动之意,两者泾渭分明,排斥力极强,想要调和,难度极大。”

钟玄之微微颔首,目光愈发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沙盘中西侧的阴炁阴冷刺骨,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他的灵台感受到一丝寒意。

东侧的阳炁则灼热狂暴,仿佛一团随时可能爆发的火焰。

这两种极端的炁感相互冲撞,形成的无形屏障坚韧无比,想要将它们融合调和,无异于要在烈火与寒冰之间开辟出一条通路。

“清灵之道,以柔克刚,以浊化清,调和阴阳亦当如此。”宫主的声音在一旁缓缓响起

“你无需急于求成,先感悟沙盘内灵炁的流转规律,找到阴阳二炁的平衡点,再以清灵之炁缓缓引导。”

“记住,调和并非强行压制某一方,而是让两者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多谢宫主指点。”钟玄之躬身致谢,随即盘膝坐在沙盘前,闭上双眼。

将自身的炁感缓缓释放而出,如同细密的蛛网般笼罩住整个沙盘。他摒弃心中所有杂念,全心沉浸在对沙盘内灵炁的感悟之中。

这一感悟,便是整整一日。

起初,他只感受到阴阳二炁的狂暴与排斥,两种极端的炁感如同两条相互嘶吼的蛟龙,在沙盘内肆意冲撞。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从这狂暴的冲撞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西侧的阴炁虽冷,却并非全然死寂,其中隐隐蕴含着一丝极淡的阳炁种子。

东侧的阳炁虽燥,也并非全然躁动,内里同样藏着一缕微弱的阴炁本源。

“阴阳相生,互为根本,即便紊乱至此,依旧保留着一丝本源联系。”钟玄之心中豁然开朗,这便是他寻找的突破口。

他缓缓睁开双眼,指尖泛起一缕纯净的清灵之炁,小心翼翼地朝着沙盘西侧边缘的一颗黑色石子探去。

这颗黑色石子代表着一缕相对薄弱的阴炁,是他选定的第一个切入点。

清灵之炁刚一触碰到黑色石子,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排斥力。

那阴炁如同受惊的雏鸟般,猛地蜷缩起来,想要挣脱清灵之炁的触碰。

钟玄之不敢大意,立刻将清灵之炁化作极为柔和的气流,如同春雨般轻轻包裹住那颗黑色石子。

不再强行渗透,只是以自身的道心牵引着,慢慢引导着其中蕴含的那丝阳炁种子苏醒。

这是一个极为耗费心神的过程。

每一次引导,都需要精准掌控清灵之炁的强度,既要保证能唤醒阳炁种子,又不能惊扰到周围的阴炁。

钟玄之的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蹙起,眼神却始终专注无比。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正午,再到黄昏。

钟玄之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剑指上的清灵之炁从未中断。

终于,在月之炁透过透明墙壁照进阁楼时,那颗黑色石子微微一颤,一缕极其微弱的白色光晕——阳炁种子,从石子中渗透而出,被成功唤醒了。

钟玄之心中一松,刚想喘口气,却突然发现,周围的阴炁因为这缕阳炁的出现,变得更加狂暴起来。

数颗黑色石子同时震颤,朝着他剑指的清灵之炁扑来,想要将那缕刚苏醒的阳炁吞噬。

“不好!”钟玄之心中一紧,立刻调动更多的清灵之炁,在那颗黑色石子周围形成一道柔和的屏障,将扑来的阴炁稳稳挡住。

同时,他加快了引导的速度,试图让那缕阳炁种子尽快壮大,与阴炁形成初步的平衡。

然而,事与愿违。

越是急于求成,那缕阳炁种子便越是脆弱,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钟玄之不得不再次放缓节奏,一边抵御周围阴炁的冲击,一边小心翼翼地滋养着阳炁种子。

这一夜,钟玄之彻夜未眠。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体内的炁感在不断消耗,虽然有清灵阁内浓郁的清灵之炁补充,但补充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到了后半夜,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指尖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观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的心神和炁感消耗太大了。”落霞镜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不如先停下休息片刻,恢复一下再继续。”

钟玄之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不可停下。”

“此刻阳炁种子刚刚苏醒,根基未稳,若是停下,之前的努力便会付诸东流,甚至可能让这部分阴炁变得更加顽固。我还能坚持。”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体内仅剩的炁感,将清灵之炁的输出调整到最为精准的状态。

同时,他将自身的道心彻底放开,与清灵之炁、阳炁种子融为一体,以自身的沉稳心境去安抚狂暴的阴炁。

渐渐地,在他的坚持下,周围狂暴的阴炁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与沉稳,冲击的力度渐渐减弱。

那颗黑色石子中的阳炁种子也终于稳定下来,开始缓慢地吸收周围清灵之炁的滋养,一点点壮大起来。

当紫炁再次照进阁楼时,那颗黑色石子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黑中带白的温润色泽。

其中的阴炁与阳炁相互缠绕,形成了一道微小的循环,虽然依旧微弱,却已然稳定。

钟玄之终于缓缓收回指尖的清灵之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身体晃了晃,险些从蒲团上栽倒,幸好及时稳住了身形。

此刻的他,浑身被汗水浸透,道袍紧紧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也充满了疲惫。

这仅仅是调和了一缕最为薄弱的阴炁,便耗费了他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心神与炁感都消耗到了极致。

他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好,运转功法,疯狂吸收着周围的清灵之炁,恢复自身的消耗。

宫主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钟玄之苍白的面容和坚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并未打扰,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更为浓郁的清灵之炁笼罩住钟玄之,助他更快地恢复。

整整三个时辰后,钟玄之才缓缓睁开双眼,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红润,体内的炁感也恢复了七八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

“休息好了?”宫主开口问道。

“多谢宫主相助,已然恢复。”钟玄之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