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期待,回头望了一眼万佛宗的方向。
此时,晨雾已经散去,万佛宗的轮廓在阳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佛光缭绕,庄严肃穆。
他知道,自己此行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随后,他毅然转身,踏入了洞口之中。
刚一进入洞口,身后的石壁便轰然合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洞口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钟玄之心中没有丝毫慌乱,他取出落霞镜,注入一丝灵力,镜身散发出柔和的光华,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上古佛印,每一道佛印都散发着淡淡的佛光,与落霞镜的光华交织在一起,将通道映照得亮如白昼。
这些上古佛印蕴含着浓郁的禅意,钟玄之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心神宁静,体内的灵力也变得愈发平和。
他沿着通道缓缓前行,脚步沉稳,神识高度集中,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通道内的空气清新而纯净,充满了浓郁的灵气,吸入体内,让他感到无比舒适。
钟玄之能感受到,这些灵气中蕴含着一丝淡淡的禅意,对修行有着极大的益处。
他一边前行,一边暗中运转功法,吸收着通道内的灵气,巩固着刚刚突破的悟炁境修为。
前行约半个时辰后,钟玄之感受到周围的禅意越来越浓郁,通道两侧石壁上的佛印也变得愈发清晰,散发的佛光也更加耀眼。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扇古朴的石门。
这扇石门由一整块黑色的岩石雕刻而成,高达三丈,宽约两丈,门上刻着“禅心入境”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字体为上古篆文,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石门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显得古老而神秘。石门两侧,各雕刻着一尊佛像,佛像双目微闭,神色慈悲,双手结印,仿佛在守护着石门背后的秘密。
钟玄之走到石门前方,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石门的情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石门内部传来一股强大的禅意波动,同时,还有一股隐晦的力量,似乎在阻止外人进入。
钟玄之知道,这便是第一重考验“禅心考验”的入口。想要进入石门,就必须通过禅心考验,勘破自身的心魔。他深吸一口气,将落霞镜紧握在手中,同时将禅心玉符取出,放在身前,做好了应对考验的准备。
钟玄之抬手,轻轻推向石门。
他的手掌刚一触碰到石门,一股强大的吸力便瞬间传来,如同一个无底洞,将他整个人卷入其中。
钟玄之心中一惊,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这股吸力将自己拉扯着向前。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原本的通道与石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庭院那是他幼年时在落霞观山下居住的地方。
庭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中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枝叶繁茂,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庭院的角落里,种着几株菊花,正竞相开放,五颜六色,十分美丽。房屋的门窗敞开着,从屋内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
“玄之,快过来,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虚弱。
紧接着,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她面带微笑,眼神温柔,正是钟玄之早已亡故的母亲。
钟玄之身形一僵,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迷茫与激动。
他自幼父母双亡,对母亲的记忆早已模糊,如今突然看到母亲的身影,心中的思念之情瞬间被点燃。
他下意识地想要走上前,呼喊一声“娘”,但脚步刚一抬起,便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记得,母亲亡故时,他年仅十岁,当时庭院中的那棵桂花树,因为一场暴雨,左侧的枝干被折断,导致左侧枝繁叶茂,右侧却极为稀疏。
可眼前的桂花树,却是两侧枝干对称生长,枝叶同样繁茂,与记忆中的细节有着明显的偏差。
更重要的是,母亲亡故前,因为长期患病,身形极为消瘦,脸色苍白,而眼前的母亲,虽然面带微笑,却神色红润,身形也较为丰满,根本没有丝毫患病的迹象。
“玄之,你怎么了?快过来呀。”母亲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再次开口呼唤,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钟玄之心中一凛,瞬间清醒过来。“心魔幻象!”他在心中大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思念之情。
他知道,这是禅心考验的开始,眼前的母亲,只是秘境之力根据他心中的思念所化的幻象,目的就是为了引动他的心魔,让他迷失在幻象之中。
钟玄之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天枢阁的清心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清心咒的咒语在他心中回荡,让他的心神逐渐平静下来。
同时,他催动落霞镜的光华,镜身散发出耀眼的金光,顺着他的经脉流转,净化着他识海中的杂念。“玄之,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娘做的桂花糕了?”
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与哀怨,极具感染力,仿佛能直接刺入人的心底。
钟玄之不为所动,继续默念清心咒,同时将禅心玉符的力量催动起来。
玉符散发着淡淡的禅意,融入他的识海之中,帮助他压制心中的执念。
片刻后,钟玄之再次睁开双眼,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迷茫,只剩下坚定。
他看向眼前的母亲幻象,沉声说道:“你并非我的母亲,只是心魔所化的幻象。”
“禅心考验,旨在勘破心魔,守住本心,我岂能被你迷惑?”话音刚落,他手中的落霞镜光华大涨,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镜中射出,直取母亲的幻象。
“砰”的一声巨响,光柱击中幻象,眼前的母亲瞬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消散开来。
但幻象并未就此消失,而是化作无数道黑色的雾气,在空中重新凝聚,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这一次,出现的是落霞观的观星台观星台上,站着一名身着星纹道袍的少年,正是年少时的钟玄之。
年少的钟玄之正在推演星象,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与挫败。
旁边,站着他的师尊,落霞观的第八任观主破云真人。“玄之,你的星象推演天赋虽高,但心性太过浮躁,若不能沉下心来,永远无法真正领悟星象之道的精髓。”
师尊的声音带着几分失望,“此次宗门大选,你若再无法通过星象推演考核,便只能被逐出内门,前往外门修炼。”
年少的钟玄之低着头,眼中满是羞愧与不甘。
这是钟玄之心中的另一道执念对自身天赋的怀疑与对师尊失望的愧疚。
当年,他确实因为心性浮躁,在星象推演考核中失利,让师尊极为失望。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师尊……”钟玄之看到这一幕,心中瞬间闪过一丝愧疚。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依旧是心魔所化的幻象。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幻象中的师尊躬身行礼,沉声说道:“师尊,当年弟子心性浮躁,未能领悟星象之道的精髓,让您失望,弟子心中一直深感愧疚。”
但弟子早已明白自身的不足,这些年来,弟子一直努力打磨心性,沉下心来钻研星象之道,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浮躁少年。
今日,弟子便勘破这道执念,守住本心!”说完,他再次催动落霞镜,金色的光华席卷而出,将眼前的观星台幻象彻底击碎。
幻象破碎后,又化作无数黑色雾气,凝聚成了第三幅景象黑风岭之战的场景。
场景中,钟玄之正与幽冥势力的黑袍人激战,黑袍人的幽冥之力诡异无比,不断侵蚀着他的灵力。
而在他的不远处,几名天枢阁的弟子正被其他黑袍人围攻,处境极为危险。“钟师兄,救我!”一名弟子向他发出绝望的呼喊。
这是钟玄之心中的一道心魔对战友安危的担忧与无力感。
在黑风岭之战中,确实有几名天枢阁弟子为了掩护他而牺牲,这件事一直让他深感自责。
“弟子……”钟玄之心中一痛,想要冲上去救援,但他知道,这依旧是幻象。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大道之行,守护苍生。牺牲固然令人悲痛,但我不能因此迷失本心。”
“唯有坚守道心,才能更好地守护身边的人。”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眼中的痛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催动落霞镜与禅心玉符的力量,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墙,将黑风岭的幻象彻底驱散。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露出了一片空旷的石殿。
石殿中央,立着一尊高达五丈的佛像,佛像双目微闭,神色慈悲,双手结印,散发着浓郁的禅意。
石殿的地面由青石板铺成,石板上刻着淡淡的佛纹,与佛像的禅意相互呼应。
“勘破心魔,守住本心,此乃禅心之基施主天资卓绝,心性坚定,能在短时间内勘破三道心魔执念,实属难得,可入第二重考验。”
一道苍老而厚重的声音在石殿中响起,这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方位,而是仿佛从整个石殿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钟玄之心中一松,知道自己成功通过了第一重禅心考验。
他向石殿中央的佛像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多谢前辈指点。”
话音刚落,佛像前方的地面突然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随后缓缓裂开,露出一道通往下方的阶梯。
阶梯由青石板铺成,蜿蜒向下,深不见底,阶梯两侧的石壁上,刻着不少佛门经文,散发着淡淡的佛光,照亮了阶梯的道路。
钟玄之收起落霞镜与禅心玉符,深吸一口气,沿着阶梯缓缓向下走去。
阶梯的台阶有些湿滑,显然是因为秘境内部的水汽所致。
钟玄之小心翼翼地前行,同时运转神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阶梯内的禅意更加浓郁,吸入体内,让他的心神愈发宁静。
沿着阶梯向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钟玄之终于抵达了阶梯的尽头。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迷雾呈淡白色,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能见度不足一尺。
迷雾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条道路的轮廓,每条道路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相互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有的道路散发着富贵荣华之气,仿佛通往一座堆满金银珠宝的宫殿。
有的道路散发着杀伐征战之气,仿佛能听到战场上的厮杀声与呐喊声。
有的道路散发着逍遥自在之气,仿佛能让人摆脱一切束缚,畅游天地之间。
还有的道路散发着禅意盎然之气,仿佛能让人瞬间领悟大道真意。“道途考验,择一而行,错则永坠幻境。”刚才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在迷雾中响起
“施主需在迷雾中找到真正契合自身道心之路,唯有踏上正确的道路,才能走出迷雾,进入第三重考验。”
“若选错道路,便会永远被困在幻象之中,直至神魂湮灭。”钟玄之心中一凛,知道这第二重考验的凶险丝毫不亚于第一重。
富贵荣华、杀伐征战、逍遥自在,这些都是世间最诱人的选择,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摒弃心中的所有杂念,开始仔细感受每一条道路散发的气息。
他的道心是守护苍生,那么真正契合他道心的道路,必然是能让他更好地守护苍生之路。
钟玄之将自身的神识完全释放开来,融入周围的迷雾之中,仔细感知着每一条道路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