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之话音落下,大雄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檀香缭绕间,七位老僧的神色皆是凝重无比。
玄空掌门缓缓坐下,双手合十,指尖微微颤动,显然钟玄之所言对他冲击极大。
禅道舍利乃是万佛千山的镇派至宝之一,传说是上古禅师圆寂后所化。
其蕴含纯粹的佛门功德之力,历代掌门皆以其为根基稳固山门气运,如今竟被告知舍利天生带有魔炁,这无异于颠覆了万佛千山千百年的传承认知。
左侧首位身着红色袈裟的老僧率先开口,他是万佛千山的大长老玄苦,气息最为沉凝,此刻眼神锐利地盯着钟玄之:“钟施主,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知妄言我派至宝,需承担何种后果?”
玄苦长老的声音带着佛门狮子吼的余韵,震得殿内烛火微微摇曳,显然是在试探钟玄之的底气。
钟玄之神色淡然,丝毫不受玄苦长老气势的影响,缓缓说道:“晚辈自然知晓其中利害,若非确有其事,也不敢贸然前来叨扰。”
“当日在山陨城,灿阳大长老以天枢阁的观气术探查舍利,已将那缕魔炁的形态、波动记录在册,晚辈这里便有一份复刻的气纹图谱。”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屈指一弹,玉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玄空掌门。
玄空掌门抬手接住玉符,将灵力注入其中,片刻后,一道淡黑色的气纹虚影出现在大殿中央,那气纹扭曲缠绕,带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与周围的佛光格格不入。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道气纹的边缘,竟与禅道舍利特有的金色气纹紧密相连,如同藤蔓攀附古树,根本无法分割。
“这……这确实是禅道舍利的气纹特征!”右侧一位长老失声惊呼,他是负责看管宗门至宝的玄静长老,对禅道舍利的气纹再熟悉不过。“可这黑色气纹……为何会与舍利气纹如此契合?”
钟玄之解释道:“这便是那缕魔炁的诡异之处,它并非后天侵入,而是在舍利形成之时便已共生。”
“晚辈推测,那位上古禅师圆寂之时,或许正处于某种特殊的环境,或是遭遇了魔道强者的暗中干扰,导致舍利在凝聚过程中混入了魔炁,只是这魔炁极为隐秘,被舍利的功德之力压制了千百年,直到近期才逐渐复苏。”
玄尘大师听到这里,心中愈发感激。
他自然清楚,当日钟玄之拆分禅道舍利之时,自己并未察觉魔炁的根源在舍利本身,反倒是钟玄之和灿阳大长老主动为他开脱,将责任引向舍利的先天隐患。
这份恩情,他暗暗记在心底,同时也越发明白,钟玄之此次前来,绝非单纯为了帮他脱罪,更重要的是为了查清魔炁背后的隐患。
玄空掌门收起玉符,神色凝重地说道:“钟施主,即便这气纹图谱属实,也需亲眼验证方可定论。”
“禅道舍利如今供奉在藏经阁顶层的舍利塔中,由十八位金刚罗汉日夜守护,不知施主是否愿意随老衲一同前往查验?”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钟玄之拱手应道,“晚辈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协助贵派查清此事那缕魔炁极为诡异,若不彻底弄清其根源,日后恐酿成更大灾祸。”
玄空掌门点了点头,对着殿内众人说道:“玄苦、玄静,你二人随老衲一同前往藏经阁玄金,你带玄尘下去疗伤,务必悉心照料。”
“其余长老留守大雄宝殿,约束门下弟子,不得擅自议论此事,以免引起恐慌。”
“是,掌门!”众人齐声应道。
玄金长老看了钟玄之和玄尘一眼,神色依旧冷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带着玄尘大师朝着殿外走去。
钟玄之则跟随玄空掌门、玄苦长老和玄静长老,朝着藏经阁的方向前行。
万佛千山的藏经阁乃是一座七层阁楼,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外层萦绕着淡淡的佛光,阁楼四周刻满了佛门真言,散发着清正祥和的气息。
越是往上,防护越是严密,顶层的舍利塔更是被层层禁制包裹,寻常修士连靠近都难。
一行四人来到藏经阁顶层,十八位金刚罗汉见到玄空掌门,立刻躬身行礼:“参见掌门!”
“免礼,打开禁制,我等要入舍利塔查验禅道舍利。”玄空掌门沉声道。
“是!”十八位金刚罗汉齐声应道,随即纷纷结印,口中诵念真言。随着真言响起,舍利塔外层的禁制逐渐消散,露出了塔门。
玄空掌门率先走入塔内,钟玄之三人紧随其后。
塔内空间不大,正中央的石台上,供奉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舍利子,正是禅道舍利。
舍利通体金黄,散发着柔和的佛光,若是寻常修士,只会感受到其中的功德之力,根本察觉不到丝毫异常。
“钟施主,请看。”玄空掌门示意钟玄之上前查验。
钟玄之走上前,双目微闭,运转落霞观的玄门正气,同时调动体内飞云山镇守者的古朴气息,缓缓朝着禅道舍利探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神色严肃地说道:“掌门大师,晚辈已经察觉到了那缕魔炁,它就藏在舍利的核心深处,被功德之力层层包裹,若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发现。”
玄静长老急忙上前,运转佛门秘法探查,片刻后,他脸色苍白地后退一步,对着玄空掌门点了点头:“掌门,钟施主所言属实,舍利核心处确实有一缕魔炁,与玉符中的气纹一模一样!”
玄苦长老也亲自查验了一番,最终长叹一声:“没想到我万佛千山奉若至宝的禅道舍利,竟藏着如此隐患,这千百年來,我们竟是在与魔为邻而不自知。”
玄空掌门神色沉重,双手合十诵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此事怪不得任何人那缕魔炁太过隐秘,即便是老衲,若不刻意探查,也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