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明的棋局终究还是掌握在他这个老棋手的手中。那个年轻的挑战者,不过是一时侥幸赢了半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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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城,户部衙门,值房内。
茶香袅袅,几个身穿绯色官袍的大员正围坐在一起,看似在品茶,实则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心照不宣的冷笑。
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并非没人处理,而是被他们刻意地“处理”了。
“那位的催命符又来了。”户部左侍郎王纯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指了指桌角刚送来的一封加急文书。
“说是要调拨三十万两银子去整饬京营军备建个新军。呵,三十万两,张嘴就来啊。”
坐在他对面的户部尚书赵勉捻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年轻人嘛,不知柴米油盐贵。这国库的银子每一两都是有定数的,哪能他说调就调?”
“赵大人所言极是。”另一名郎中附和道,“咱们也不是不给,只是这‘核对旧账’需要时间嘛。
“账目繁杂,咱们得‘仔细’核对,免出差错,这也是对朝廷负责不是?”
几人相视一眼,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
他们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户部的账那就是一团谁也理不清的乱麻。他们说是核账,实际上就是拖。
你催得急了,我就给你扔出几本烂账让你自己去看,看你能看出什么花儿来。
这些账目里,有的用了“移花接木”,把亏空转到死人头上;有的用了“无中生有”,虚构了并不存在的工程耗费;
更有甚者,直接来个“火龙烧仓”,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死无对证。
这套玩法在户部传承了几百年,早已炉火纯青。
别说一个从未接触过政务的毛头小子,就是精明如洪武爷,不也经常被他们糊弄过去?
“等着吧。”赵勉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出三天,那位殿下就得急得跳脚。到时候咱们再慢慢跟他讲这‘规矩’。”
就在几人得意洋洋之际,值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砰!”
巨大的声响把正在品茶的几人吓了一跳,王纯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放肆!哪个不懂规矩的东西!”王纯勃然大怒,抬起头就要骂人。
然而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骂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门口并没有站着什么凶神恶煞的士兵,只有一个看起来满脸堆笑、如同弥勒佛一般的胖子。
这胖子穿着一身并不显眼的青色官袍,但那张圆乎乎的脸上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精明劲儿。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这些锦衣卫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哎哟,几位大人都在呢?正好,省得咱一个个去请了。”
和珅笑眯眯地跨过门槛,朝着几位目瞪口呆的大员拱了拱手。那姿态不像是个来找茬的,倒像是来送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