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澄:“......”
所有幸存的叛党都傻眼了。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李景隆面前一脸“邀功”表情的王振。
脑子转不过来了。
李景隆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都督辛苦了。”
“起来吧,站到本公这边来。”
“谢国公爷!”
王振麻利地爬起来跑到李景隆身后站定。
他回过头看着詹徽等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傻子。
“王振!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叛徒!”齐泰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现在反应过来了,怪不得今夜来的就三十个人,原来是找了三十个替死鬼,自己早叛变了。
王振冷笑一声开口。
“齐大人,詹大人。我儿子贪墨三万两军费的罪证确实在你们手里。”
“但马力个巴子的,你们拿这个逼我提着脑袋跟你们一起送死?”
“我昨夜收到信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蓝玉将军,又去见了和大人。”
“和大人说了。三万两军费补上,供出当时参与人员就既往不咎。”
“而我只需要戴罪立功。”
王振摊了摊手。
“你们说我选哪个?”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诸位给我送来了这么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王振代替我全家和我那个不成器的蠢儿子感谢诸位!”
他说完还对着詹徽等人拱了拱手,一副虽然阵营不同但我感谢你们的模样。
“噗——”
齐泰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指着王振仰面倒了下去。
詹徽没有倒。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怒斥王振。
詹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振,又看了看李景隆。
他推开了身边搀扶他的下属,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袍服。
他一步一步走出了人群。
“李国公。”
他的声音很平稳。
“老夫要见监国殿下。”
李景隆皱眉:“你没有资格。”
“我有。”
詹徽声音平淡:“让我活着比我死了能做的更多。”
“老夫,愿意戴罪立功。”
他看了一眼那边正洋洋得意的王振。
“王都督能给殿下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老夫能给殿下的绝对超乎殿下所想,我在浙东文官内经营了几十年,所拥有的绝对能让殿下满意。
“并且我已准备好厚礼,如若曹国公不信可以让人去我府上取走呈给殿下,殿下看到会明白的。”
王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剩下叛党彻底傻了。
他们面面相觑。
领头的。
一个早就叛变了。
另一个现在也要叛变了。
他们两个好像都留了后路。
那....
我们呢?
“他娘的...”一个御史瘫倒在地。
“被利用了....”
“我们全被利用了!”
.......
紫禁城,暖阁。
已经深夜时分了,但这里的烛火没有熄灭。
朱元璋没有睡,他端坐在软塌之上。
他身上那件玄色的常服被整理得一丝不苟,没有半点褶皱。
角落里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和那三名被解除了兵权的京营都督站着。
他们也没有睡。
暖阁内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朱元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极有节奏。
“什么时辰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蒋瓛立刻躬身:“回陛下,刚过三更。”
“快了。”朱元璋说。
他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外面的消息已经通过几个忠心的老太监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詹徽这个浙东派系目前的领头羊到底还是动手了。
他联合了翰林院、都察院,裹挟了京营都督王振。
他们要兵变。
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要冲进皇宫,救出他这个被软禁的皇帝。
清君侧。
好一个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