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是天花!”
“城北张屠户的二儿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没了!浑身都烂了!”
“城门关了!城门被兵爷们关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快!快去抢米!抢药材!”
谣言比刀剑更锋利。
仅仅一个上午,应天府的米价便再次飙升,药材铺里的黄连、金银花被抢购一空。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冲击着四座城门,却被神机营那黑洞洞的枪口和陷阵营冰冷的戟尖给逼了回去。
得益于朱允熥的雷霆手段,应天府的“势”虽然乱了,但“形”还在。
最先爆发疫情的几个坊市已经被陷阵营的士兵用拒马和木栏围了个水泄不通,彻底划为了“红区”。
然而封锁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红区之内并非所有人都是病患。
“开门!放我们出去!”
“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等死!我们没病!”
“我的孩子才三岁!他没病!你们这群杀千刀的!放我们出去!”
红区的木制栅栏前聚集了上百名情绪激动的百姓。他们是那些病患的家属、邻居,是尚未发病的“健康人”。
对疾病的恐惧,对死亡的畏惧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他们推搡着,哭喊着,用石头、用木棍疯狂地冲击着士兵们筑起的人墙。
“退后!全部退后!”
负责镇守此地的京营指挥使张武急得满头大汗。他拔出腰刀声嘶力竭地怒吼。
“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可他的威胁在百姓们对死亡的恐惧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张武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奶奶的,要是对面是蒙古的骑兵他早就下令放箭了。
可眼前这些人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是天子脚下的顺民!
这可是在应天府!
他要是敢下令屠杀百姓,明天他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可要是不拦住...
张武看了一眼栅栏内那些躺在地上呻吟、身上已经开始溃烂的病患打了个寒颤。
要是让这群人冲出去把病带到全城...
那他更是死罪难逃!
“弓箭手准备!”张武咬着牙举起了手。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冷而威严的喝止声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朱允熥骑在马上在一队黑甲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他没有穿戴那繁复的太子冠服,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但那股与生俱来的皇者威仪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参见太子殿下!”
张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栅栏内的百姓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会亲临此地。
朱允熥翻身下马,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张武而是径直走到了栅栏前。
他与那个领头闹事的壮汉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栅栏。
那壮汉吓得连连后退,仿佛眼前的太子是什么洪水猛兽。
“殿...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孤若不来,你们是不是就要冲破这道防线,让这城里的百万百姓都给你们陪葬?”
朱允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