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这应天府的天下有一半是咱们爹打下来的!现在连出个门喝花酒都得像做贼一样!”
“三哥四哥小点声。”角落里一个年纪稍小的青年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窗外,“爹不是说了吗,殿下现在...现在在南城,咱们...咱们还是低调点好。”
“低调?”蓝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那些歌姬花容失色。
“老七!你他妈的是不是被吓破胆了?”蓝虎指着蓝风的鼻子破口大骂,“他朱允熥是在南城!他是在疫区!他是在玩命!”
“他现在全靠咱们爹和淮西的叔伯们撑着!他敢动咱们?”
“再说了!”蓝虎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咱们这是出来干什么?咱们是来‘巡查民情’的!对不对?哈哈哈哈!”
“三哥说的是!”蓝豹高声附和,“这疫病闹得人心惶惶,咱们哥几个出来就是为了告诉老百姓,这病,屁事没有!
“咱们都在喝酒听曲儿,怕个鸟?这是给殿下分忧!是给朝廷稳定人心!”
他们身后的几个勋贵子弟也跟着大笑起来。
“蓝三哥说的是!稳定人心!”
“来花魁,给爷满上!今夜不醉不归!”
一时间雅间内乌烟瘴气,狂笑声、调戏声不绝于耳。
他们完全无视了朱允熥那道“全城戒严,不得私自出户,不得聚集”的铁令。
他们甚至不是偷偷摸摸出来的。
他们是直接骑着高头大马踹开了坊市的栅栏,一路上打伤了十几个负责阻拦的兵丁,堂而皇之地冲到了这“醉月楼”逼着老板开门营业。
在他们看来,这应天府的天是蓝家的天。
他们就是法。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那原本悦耳的丝竹之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们也没有察觉到雅间外的走廊上,那些平日里点头哈腰的龟奴和老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给老子叫两个最红的姑娘来!不然老子今天拆了你这破楼!”蓝春嚣张地吼道。
“砰——!”
雅间的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轰然踹开。
木屑四溅!
狂笑声戛然而止。
蓝虎和蓝豹等人醉眼惺忪地回过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瘦削、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常服,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九幽地狱里爬出的毒蛇,阴冷、森然。
在他的身后是两排手持绣春刀,身着黑色飞鱼服的...锦衣卫?不,这身制服比锦衣卫更压抑,更肃杀。
“你们是...”蓝豹的酒还没醒,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指着门口。
“哪来的狗...狗东西...敢踹...踹老子的门...”
魏忠贤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那尖细的、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嗓音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拿。”
“唰!”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名番子如同猎豹般窜出!
蓝豹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膝盖窝一麻,整个人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把冰冷的绣春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
歌姬们发出刺耳的尖叫,抱作一团缩到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