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户皱了皱眉。
登闻鼓?
那是太祖爷时候的规矩了。
现在....
“拿下。”
他刚要下令。
“慢着。”
一个更阴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百户握刀的手一紧,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一队穿着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人出现在了城楼的阴影下。
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他没有穿官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灰色常服。
魏忠贤。
黑甲百户不认识魏忠贤,但他认识那身衣服。
那是殿下新设的“东厂”?
魏忠贤没有看那个百户。
他缓步走到张三面前蹲了下来。
“你想告谁?”他的声音尖细,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平静?
张三一愣。
他看着这个不像好人的“太监”。
“我....我告淮安卫指挥使....蓝....蓝勇!”
“他..他为了...为了侵吞我家的三百亩田产....”
张三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伪造文书!说说我家通倭!”
“他带着兵冲进我家....杀了我爹....杀了我娘....杀了我刚满三岁的妹妹!”
“他....他还把我....把我....”
张三猛地撕开了自己破烂的囚衣。
他那瘦骨嶙峋的胸口上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烙印。
“逃奴”。
“他把我卖为官奴押去北境....!”
“我逃出来了!我爬我也要爬回应天府!”
“我手里有《大明律》!太祖爷的律法!”
他高举着那卷发黄的纸。
那根本不是什么状纸。
那是一卷手抄的《大明律》。
“太祖爷说了!凡子孙贪墨过六十两者剥皮充草!”
“他....他....他蓝勇....他何止六十两!”
“我要告他!我要去奉天殿!我要让太子殿下....给我做主啊!”
魏忠贤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动。
就在这时。
街道拐角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了半张阴沉的脸。
车夫快步跑到车窗边。
“主子,是张三那个余孽,他真的爬来了。”
“废物!”车里的人低声骂道,“两个人都拦不住一个废物?!”
“主要是东厂的人和陷阵营的人都在....”
“..........”
车里沉默了。
“....走。”
“主子....不....不灭口了?”
“灭口?”车里的人冷笑一声,“你现在上去是想让我也陪着他一起死吗?”
“魏忠贤....那个阉狗....”
车帘放下。
马车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魏忠贤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派人去追。
他只是对着张三伸出了一只手。
“《大明律》是好东西。”
“但光靠这个告不倒人。”
张三愣住了:“公公....您....”
“你有证据吗?”魏忠贤问。
“证据....证据....都被他烧了....”张三绝望地摇头。
“那就是没有了。”
魏忠贤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
“来人。”
“督主。”
“给他换身衣服。”
魏忠贤的声音尖利。
“洗干净了。”
“带他去奉天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