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
朱棣摇了摇头。
“这道旨意不过是这盘大棋的最后一块拼图罢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太原”和“西安”。
“二哥,三哥。两个蠢货。”
朱棣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他们以为父皇老了。”
“他们以为大哥死了,父皇立一个奶娃娃,他们就有机会了。”
“他们以为父皇把那奶娃娃换了,换上另一个奶娃娃是宫变?是天赐良机?”
朱棣冷笑一声。
“他们以为这北境的‘入寇’是他们引狼入室的妙计。”
“他们根本不知道.....”
朱棣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
“他们才是那两条被父皇故意放出笼子,用来试探天下忠心的狼!”
道衍的瞳孔微微收缩:“王爷的意思是.....”
“这一切。”朱棣一字一顿,“都是父皇在做局!”
道衍:“一个....局?”
“一个天大的局!”朱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父皇老了。他知道如果自己死后,新君压不住我们这些儿子,也压不住蓝玉那帮淮西骄兵。”
“新君没有威望。”
“所以父皇必须在他还提得动刀的时候,替新君把这天下彻彻底底地犁一遍!”
道衍:“所以....边关入寇....”
朱棣:“是父皇‘默许’的!他就是故意让二哥三哥跳出来!让他们把底牌都亮出来!”
“然后.....”
朱棣的目光转向了应天府的方向。
“他再借着‘平叛’这杆大旗,把朝堂上那些不听话的....碍眼的....全都给‘清理’了!”
朱棣拿起了桌上另一份由北平锦衣卫快马送来的密报。
这是他自己的情报。
“你看看这个。”
道衍接过密报,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蓝玉....被....被....被罚监斩三十个义子?!”
“蓝勇....凌迟?”
“淮西一系在京将领....一百二十七人....全部....全部革职,编入....‘敢死营’?!”
道衍的手在发抖。
“这....这....”
“这才是父皇的真正目的!”朱棣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他要借着‘国难’,把淮西勋贵连根拔起!”
“好魄力!”朱棣重重一拍桌案,“好狠的手段!”
道衍:“那....那殿下....?”
朱棣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允熥?”
“那个侄儿,我带过他一段时间。他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他现在估计正躲在乾清宫里。父皇手把手教他怎么盖玉玺,怎么装出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
“这盘棋,从头到尾都是父皇一个人在下。”
“我们....包括允熥,都是棋子。”
道衍:“那....那主将....李景隆....?”
提到这个名字,朱棣脸上的狂热瞬间变成了古怪。
他憋了半天。
“哈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李景隆!京城第一草包!”
“父皇....父皇真是太有魄力了!”
“他用李景隆当主帅,就是明摆着告诉蓝玉:‘你看看,老子就算用这么一个废物,也能把你淮西的根给刨了!’”
“这是羞辱!是阳谋!”
“蓝玉他能怎么办?他敢反吗?他不敢。”
“父皇....高啊。”
朱棣笑够了,他重新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肃穆。
“至于父皇给我的这道旨意....”
他看着道衍。
“这是在考验我。”
“考验我朱棣是和老二老三一样蠢,还是识时务。”
“传我军令!”
朱棣的声音斩钉截铁。
“全军开拔!日夜兼程!不得有误!”
“告诉将士们!父皇在看着我们!”
“我们必须是第一个,也是最快一个替父皇,替新君平定此乱的!”
“这才是忠臣!”
“这才是孝子!”
“臣遵命。”道衍深深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