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算账啊!
他做的那点破事。故意放开防线,引蒙古人入关,以此来要挟朝廷....
这事瞒得过那个杀人如麻、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父皇吗?!
朱棣的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没像两个哥哥那样做得那么绝,但他也没少推波助澜,没少在里面捞好处。
特别是那封“削藩”的折子....
要是让父皇知道是他写的....
“四弟....”
朱樉突然一把抓住了朱棣的胳膊,手劲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刚才那股子“分道扬镳”的狠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咱....咱们....能不能....能不能不去?”
“就说....就说已经出城了?”
朱棣看着他,苦笑了一声。
“二哥。”
“你觉得在这宫里....”
“咱们跑得掉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乾清宫方向。
那里仿佛有一双苍老而威严的眼睛,正隔着重重宫墙,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那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也是他们这辈子最无法逾越的大山。
“走吧。”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手还在微微颤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去....”
“领死。”
三人如同丧家之犬,在那群红衣太监的“押送”下,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座深不可测的暖阁。
没人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顿“送行酒”。
恐怕比那战场上的断头酒,还要难喝一万倍。
.......
乾清宫,暖阁。
这里的陈设依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一股子老人才有的药味。
窗户半开着,透进来几缕并不温暖的阳光。
朱元璋没有坐在软塌上。
他站在一张巨大的案几前,手里提着一根荆条。
那荆条足有拇指粗细,上面还带着倒刺,显然是刚刚让人从御花园里折下来的,新鲜得很。
“吱呀——”
门开了。
三个身影磨磨蹭蹭地挪了进来。
“儿臣....叩见父皇....”
“父皇....万岁....”
朱棣、朱樉、朱棡三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更是小得像蚊子叫。
特别是看到那根荆条的时候,三人的后背同时一紧,仿佛那上面的刺已经扎进了肉里。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着荆条,在手里轻轻拍打着。
“啪。”
“啪。”
“啪。”
每一声脆响,都像是抽在三人的心尖上。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来了?”
“听说都要出远门了?”
“挺好。”
“挺威风。”
他绕过案几,走到了三人面前。
那一双布满老茧的千层底布鞋,出现在了三人的视野里。
“南海王....”
“西天王....”
朱元璋冷笑了一声。
“咱们老朱家,这是要出神仙了啊。”
“怎么着?大明这块地儿,已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了?”
朱樉浑身一颤,连忙磕头:“父皇!儿臣不敢!儿臣....儿臣是被逼的啊!”
“是允熥!是那个....那个太子!他要削藩!他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父皇!”
“对对对!”朱棡也赶紧附和,眼泪鼻涕一把抓,“父皇您要给儿臣做主啊!儿臣也是为了自保....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