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物既出,乃天佑大明!”
“然,正如殿下所言,旧制已成桎梏,若不破局,神物亦将沦为废铁!”
“今大明土地兼并日重,士绅优免,隐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成为隐户,朝廷既收不到税,也征不到人!”
“若要修铁路,通天下,非得有雷霆手段不可!”
“臣建议——”
詹徽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即日起,废除人头税!!”
“行‘摊丁入亩’之策!!”
“无论士农工商,无论官绅百姓!”
“一体当差!!一体纳粮!!”
“凡大明疆土之上,有田者,皆需纳税!无田者,无需纳丁银!!”
“轰隆——!!”
这几句话,比刚才的火车汽笛声还要恐怖一万倍!
它就像是一道灭世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所有文官、所有勋贵、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天灵盖上!
摊丁入亩?!
士绅一体纳粮?!
这……这是要挖他们的根啊!!
这是要刨他们的祖坟啊!!
千百年来,读书人为什么高人一等?士绅为什么能把持乡里?
就是因为这“优免”二字!
我有功名,我不交税,不用服役。百姓为了避税,只能把地挂在我名下,给我当佃户,给我当牛做马。
这就是士绅阶级的基本盘!
可现在,詹徽这个“叛徒”,竟然要把这个桌子给掀了?!
一旦摊丁入亩,人头税没了,百姓就不用依附于士绅,他们自由了!他们可以去工厂做工,可以去修铁路!
一旦官绅一体纳粮,那他们手里的那些地,就成了烫手的山芋,就要交巨额的税!
“詹徽!!你疯了!!”
一个御史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詹徽大骂:
“这是祖宗之法!这是圣人教化!!”
“若是士绅都要纳粮,那谁还读书?!谁还教化万民?!”
“你这是要毁了儒家的根基!你这是离经叛道!!”
“你个奸贼!!你不得好死!!”
几十个文官瞬间炸了毛,一个个红着眼睛就要冲上去撕咬詹徽。
场面一度失控。
这可是真正的生死之争!这是阶级之争!
詹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那些唾沫星子喷在脸上。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甚至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冷笑。
骂吧。
你们骂得越欢,我就越安全。
因为你们还没看清……
真正的恐惧,究竟来自哪里。
“够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两个字。
从高台上传来。
没有怒吼,没有拍桌子。
但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只见一直守卫在试验场四周的“陷阵营”士兵,齐刷刷地跨前一步。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
而是最新下线的、装上了刺刀的“允熥一式”燧发枪。
那一排排寒光凛凛的刺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死亡气息。
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地对准了那群叫嚣最欢的文官。
而在那一号车头上。
牛顿冷漠地拉动了那个巨大的汽笛拉杆。
“呜————!!!”
凄厉的汽笛声再次炸响,这一次,它不再是展示,而是警告。
是工业巨兽对旧时代蝼蚁的警告。
原本喧闹的人群,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谩骂、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祖宗之法”,在那一排排枪口和那头冒着黑烟的怪物面前,瞬间变成了卡在喉咙里的“咯咯”声。
那个刚才还指着詹徽鼻子骂的御史,此刻脸色惨白,双腿打颤,裤裆里隐隐渗出了湿意。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以前,皇帝要动他们,还要顾忌“法不责众”,还要顾忌“天下物议”,还要顾忌政令不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