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都退位了，能不能就安心在宫里抱重孙子？能不能别在这报纸上揭儿子的短？”
“什么叫‘有点影子但不多’？什么叫‘拴上链子’？”
“合着我朱棣就是条狗是吧？！”
朱棣气得牙根痒痒，但心里却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骂归骂。
他能从这些字里行间读出来，父皇是高兴的。
那句“给咱老朱家长了脸”，比任何封赏都要让朱棣受用。
从小到大，他拼命练武，拼命打仗，为的不就是这一句话吗？
“王爷，何事动怒？”
大帐帘子掀开，一身黑衣、形如病虎的姚广孝走了进来。
虽然如今天下大变，不用再搞什么未来可能有的王上加白了，但这位黑衣宰相依然是朱棣最倚重的谋主。
“没事，看老头子发牢骚呢。”
朱棣哼了一声，把报纸扔到一边，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那个冷酷的统帅模式。
“道衍，正事要紧。”
朱棣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
那张图上，大明的疆域已经向北延伸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这一仗虽然赢了，把哈剌巴特尔灭了。”
“但本王的心思，不在这一城一池。”
朱棣手里的马鞭，重重地敲击在地图的更西边、更北边。
“金帐汗国。”
“帖木儿帝国。”
“甚至更远的……欧罗巴。”
朱棣的眼中燃烧着野火。
“允熥那小子在报纸上说，‘凡日月所照，皆为明土’。”
“既然二哥三哥在南边发财，那本王就要在北边，给大明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本王要让那些金发碧眼的蛮夷，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大明铁骑，什么叫真理射程！！”
想要实现这个宏伟的目标，光靠骑兵冲锋是不够的。
越往西，补给线越长。
天气越冷，消耗越大。
“铁路。”
朱棣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姚广孝。
“本王前俩个月就上了折子，请求从北平修一条铁路直通和林，甚至以后要通到更远的地方。”
“朝廷那边批了吗？”
“格物院的人什么时候到？勘探队什么时候出发？”
“本王已经等不及了！只要路通了，那些煤、那些铁，就能源源不断地变成杀人的子弹！！”
然而。
面对朱棣那急切的目光。
向来足智多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姚广孝，此刻却面露难色。
他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王爷……”
“朝廷的批文，早就下来了。”
“太子殿下对北伐的支持是不遗余力的，格物院的勘探队已经在路上了。”
“甚至资金也不是问题，咱们这两座露天煤矿的估值，足够修半条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