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余脉,黑风岭。
这里山势陡峭,林深草密,自古以来就是藏污纳垢之所。
如今,这里成了“靠路吃路”的土匪窝。
“三爷!这回咱们可发了大财了!!”
山寨聚义厅里,几个光着膀子的喽啰正兴奋地围着一堆刚抢来的物资。
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截截沉重的钢轨,还有几十箱上面印着“格物院”字样的精良铁镐和炸药。
匪首刘三麻子一只脚踩在锃亮的钢轨上,手里端着大碗酒,脸上那道从眉骨劈到嘴角的刀疤,随着他的大笑显得格外狰狞。
“哈哈哈!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刘三麻子用刀背敲了敲那钢轨,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听听!这声儿多脆!这可是上好的精钢啊!!”
“拿到黑市上去,铁匠铺抢着要!这一截就能打几十把好刀!”
“朝廷那帮傻子,竟然把这么好的铁铺在地上让人踩?这不是给咱们送钱吗?!”
底下的小弟们纷纷起哄:
“三爷英明!!”
“听说这是那个什么燕王要修的路?说是给那个冒黑烟的怪物跑的?”
“呸!什么燕王!”
刘三麻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满脸的不屑。
“他在漠北打仗,那是天高皇帝远!”
“在这燕山地界,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
“咱们往这深山老林里一钻,神仙也难找!”
“至于那些卫所兵?嘿嘿,那帮软脚虾,老子给他们两个胆子,他们敢进山吗?”
刘三麻子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靠着扒铁路发家致富,最后招兵买马当土皇帝的美好未来。
“传令下去!”
“今晚再去一趟!听说东边那段又铺了几里!”
“咱们给它连锅端了!!”
“那个勘探队的头头不是说如果不交保护费就报官吗?今晚顺手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嗷嗷嗷——!!”
一群土匪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摩拳擦掌,准备今晚的“盛宴”。
然而。
他们的狂欢,注定是最后的晚餐。
就在他们还在做着发财梦的时候。
山下。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地震。
是一支通体黑甲、肃杀如死神的骑兵,正沿着还未铺设铁轨的路基,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没有号角。
没有呐喊。
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为首一人,身披重甲,面如寒霜。
正是从前线杀回来的——燕王朱棣。
他看着远处那座隐藏在密林中的山寨,看着那还在冒着炊烟的地方,眼中的杀意比这寒冬的风还要冷。
“王爷,那就是黑风寨。”
旁边的向导战战兢兢地指着山上。
“这帮人滑得很,山上有暗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往后山的溶洞里钻,根本抓不住。”
“钻洞?”
朱棣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是以前。”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的一队骑兵立刻下马,从马背上卸下了一个个奇怪的铁桶。
那是格物院最新提炼出来的——猛火油(石油初级加工品)。
“既然是老鼠,那就该待在火里。”
“传令。”
朱棣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封锁所有下山路口。”
“放火。”
“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