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还没散去，但这座庞大的帝都已经醒了。
不同于往日的车水马龙和叫卖声，今天的应天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
因为，那个让全城百姓又爱又敬的“送信使者”，也就是报童们，今天跑得比兔子还快，喊得比平日里还要撕心裂肺。
“号外！号外！！”
“特大号外！！”
“燕王殿下泣血上书！北方铁路惊天大案告破！！”
“谁偷了咱们的好日子？谁想把咱们大明人踩回泥地里？！”
“快来看啊！格物院牛顿大学士亲笔檄文——《论文明与野蛮的生物学差距》！！”
“朝廷颁布新法！《归化与治安特别法》！想过好日子的都来看看啊！！”
这一声声吆喝，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整个应天府，瞬间炸锅了。
……
聚宝门外，老张茶馆。
这里是脚夫、力巴、小商贩们聚集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民间情报站。
此刻，茶馆里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有人围着中间一个识字的落魄秀才，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秀才！快念啊！别卖关子了！！”
“到底出啥事了？燕王殿下在北边不是打胜仗了吗？”
“是不是那火车出问题了？那可是咱们以后去南洋发财的宝贝啊！！”
刘秀才手里捧着那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明皇家日报》，手都在哆嗦。
他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诸位！！”
刘秀才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咱们被人给耍了！！”
“咱们被人当猴耍了啊！！”
“你们自己听听！！”
他展开报纸，指着头版头条那个血淋淋的标题，大声念道：
“……燕山铁路，乃大明之血脉，乃万民之福祉。然！有异族贼寇，心怀故元，伪装良善，混迹于我大明百姓之中！”
“他们白天吃着大明的米，说着大明的话，晚上却化身恶鬼！！”
“他们撬钢轨！烧枕木！杀工匠！！”
“他们扬言：‘只要断了大明的路，长生天就会回来！大明人就要重新给他们当牛做马！当第四等人！’”
“轰——！！”
这句话一出，茶馆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爆发出了比惊雷还要响的怒吼声。
“草他姥姥的！！”
一个光着膀子的屠夫，一把将手里的茶碗摔得粉碎。
“想让老子当四等人？！”
“老子好不容易赶上太子殿下的仁政！不用交人头税了！眼看着日子就要红火了！”
“这帮杂碎想毁了老子的好日子？！”
“他们在哪？！老子剁了他们！！”
刘秀才抹了一把激动的口水，继续念道：
“……牛顿大学士在文中言：‘从格物致知之理来看，未经过劳动改造和教化的蛮夷，其脑容量未开化，兽性大于人性。’”
“‘对待这种生物，不能用人的道理，必须用鞭子和劳动，帮他们进化！’”
“故！太子殿下颁布新法！！”
“即日起！大明百姓为一等‘上国公民’！！”
“凡有异心、不愿彻底汉化之异族，统统贬为四等‘劳役民’！！”
“劳役民者，无权，无产！只能去修路挖矿赎罪！！”
“好！！！”
茶馆里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叫好声。
就连角落里最老实巴交的农民，此刻也是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
爽！
太他娘的爽了！
以前朝廷总是讲什么“怀柔”，讲什么“一视同仁”。
百姓们嘴上不说，心里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