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文武百官其乐融融，仿佛已经看到大明拳打南洋、脚踢北海，万国来朝的盛世景象时。
一直站在角落里，冷着一张脸的牛顿，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笑。
甚至眉头还紧紧锁着。
“殿下。”
牛顿那生硬的官话，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显得格外刺耳。
“臣，有忧虑。”
“忧虑？”
朱允熥看向他。
“钱多了还忧虑？你这又是哪门子的格物致知？”
牛顿摇了摇头，一脸的严肃。
“殿下，不是钱的问题。”
“是产能。”
“产能过剩了。”
牛顿指了指宫外的方向。
“格物院下属的兵工厂，流水线日夜不停。”
“现在库房里堆积的枪支，已经足够装备十万大军了。”
“子弹更是堆积如山。”
“可是……”
牛顿摊了摊手。
“国内没仗打了。”
“燕王殿下在北边把蒙古人杀绝种了，正在等着铁路铺设完成后才能继续北进。”
“秦王晋王在南洋忙着种地，暂时也不需要大规模军火。”
“这枪造出来卖给谁？”
“这子弹打给谁？”
“如果再没有新的‘市场’，再没有新的‘靶子’……”
“臣的流水线，就要停工了。”
“工人就要失业了。”
“这可是工业危机啊殿下！！”
牛顿的话，让大殿内的气氛稍微冷了一下。
产能过剩？
没仗打？
这在历朝历代，那都是求之不得的盛世太平啊！
可现在，在这个畸形的、被工业和掠夺催熟的大明朝堂上，这竟然成了一个……危机？
大家面面相觑。
是啊。
没仗打，这军火卖给谁？
不卖军火，这一条产业链上的利润怎么办？
工人们没活干，会不会闹事？
一种名为“资本扩张”的焦虑，第一次笼罩在了这群封建官僚的心头。
还没等群臣回过味来。
“报————！！！”
一声凄厉至极、仿佛杜鹃啼血般的嘶吼，猛地从午门之外传来！
这声音太惨了。
太急了。
哪怕是隔着重重宫墙，都能听出那声音主人濒临崩溃的绝望！
“八百里加急！！”
“藩属国急报！！”
“快让开，让我见殿下！！！”
“轰隆隆——”
原本井然有序的朝堂，瞬间骚动起来。
文武百官纷纷回头，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一名身穿异国服饰、浑身是血、背上插着令旗的信使，被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架着，几乎是拖进了奉天殿！
那信使的鞋都跑丢了一只，脚上全是血泡，头发散乱如鬼。
一进大殿。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挣脱了锦衣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天子殿下！！”
“救命啊！！！”
这人说的汉话虽然蹩脚，但那股子悲愤和绝望，却是震耳欲聋！
“我是朝鲜王李成桂之侄，李芳远！！”
“倭奴……倭奴入寇了！！！”
“什么？！”
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朝鲜？倭奴？
这哪跟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