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瓜分世界的誓师大会!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元璋毕竟年纪大了,加上高兴多喝了两杯,便被朱允熥扶着回暖阁休息去了。
三位藩王也各自散去。
但他们并没有直接回驿馆睡觉。
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散步。
应天府的街头。
朱棣、朱樉、朱棡三兄弟,摒退了左右随从,并肩走在刚刚铺好的水泥马路上。
夜风有些凉,吹得他们的酒意醒了大半。
但看着眼前这魔幻一般的景象,他们的心却更凉了。
“二哥,三哥。”
朱棣抬头,看着路边那不用人管就能一直亮的沼气路灯,声音有些干涩。
“你们……看懂了吗?”
“看懂啥?”朱樉打了个酒嗝,“看懂这灯?”
“我是说,看懂咱们这位大侄子手里的牌。”
朱棣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路边的一个铁质垃圾桶。
那铁皮,厚实,坚硬。
“连个装垃圾的桶,都是精铁打的。”
“我在漠北,我的兵还要把箭头掰下来反复用。”
“这里呢?”
“铁比木头还贱!”
朱棣转过身,看着两位哥哥,眼中满是无奈和一丝……恐惧。
“以前我还想着,要是大侄子削藩太狠,老子就反了他娘的。”
“我有十万铁骑,我有漠北的天险。”
“可今天……”
朱棣指了指远处那冒着黑烟、即便深夜还在轰鸣的“皇家兵工厂”。
“我才发现。”
“反?”
“拿什么反?”
“我的刀砍卷了,人家能造出一万把新的。”
“我的马跑死了,人家的火车能拉着大炮追着我打。”
“这就是个怪物!”
“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钢铁怪物!!”
朱棡沉默了。
作为主要搞军火贸易的藩王,他比朱棣更懂技术。
“老四说得对。”
“你们没去过格物院。”
“我上次偷偷派人去打听了一下。”
“据说那个牛顿,正在搞一种叫‘电’的东西。”
“说是能把雷电装进瓶子里,还能让声音传到万里之外。”
“若是真成了……”
朱棡打了个寒颤。
“咱们在封地放个屁,大侄子在宫里都能闻着味儿。”
“这种差距……”
“已经不是兵力能弥补的了。”
“那是神和人的差距。”
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这三位曾经在历史上为了皇位打得头破血流的藩王,此刻却在应天府的街头,感受到了同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当对手强大到让你连背影都看不见的时候。
野心,就会变成一种可笑的自杀念头。
“行了行了!”
秦王朱樉最先摆烂。
他一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想那么多干嘛?”
“既然反不了,那就躺着呗!”
“咱们是大侄子的亲叔叔!只要咱们不造反,还能少了咱们的荣华富贵?”
“他在宫里当他的千古一帝。”
“咱们在外面当咱们的土财主。”
“这不挺好吗?”
“我算是看透了。”
朱樉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嘿嘿一笑:
“这皇位啊,太烫屁股。”
“还是我的南洋好,天高皇帝远,又有钱拿,又有美女陪。”
“傻子才造反呢!”
朱棣和朱棡对视一眼,都苦笑了一声。
是啊。
傻子才造反。
当一条会咬人的忠犬,虽然名声不好听,但是……肉是真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