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正在看报纸的大明青年,闻言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喂,老头。”
“你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吧?”
青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新式短打,一脸的鄙夷:
“仁义?”
“皇上说了,仁义那是给同胞讲的!”
“对那些蛮夷讲仁义?”
“你是想让他们再骑到咱们头上拉屎吗?”
“再说了。”
青年抖了抖报纸,指着上面关于“西征”的社论:
“这叫‘传播文明’!”
“我们去南洋,那是教他们种地!教他们穿衣服!虽然手段激烈了点,但那是为了他们好!”
“你这种只会读死书的,也就配在这酸几句。”
“信不信我现在喊一声‘抓酸儒’,周围的大妈能拿烂菜叶子把你埋了?”
酸儒吓得脸色煞白,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青年冷哼一声,转过头,继续排队去应聘“西域铁路护路队队长”了。
……
与此同时。
在广场的另一角,是“外籍人员招聘区”。
这里的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没有抢着报名的火热,只有卑微的乞求和残酷的筛选。
“下一个!!”
一个大明管事坐在桌子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牙签剔牙。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强力壮的黑人昆仑奴,还有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朝鲜书生。
“你会干啥?”管事指着朝鲜书生。
书生连忙作揖,用生硬的官话说道:
“小生……小生读过圣贤书,会写诗,会画画……”
“停!”
管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写诗?画画?”
“大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文化人!”
“我们现在缺的是‘零件’!懂吗?零件!!”
“你能扛两百斤水泥吗?”
书生愣住了,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不……不能。”
“你能钻进那种只能爬着走的矿洞里挖煤吗?”
“这……这有辱……”
“滚滚滚!”
管事一挥手,“下一个!”
“大人!我能!我能!!”
那个昆仑奴急忙上前,展示着自己那一身腱子肉,还当场表演了一个单手举石锁。
管事这才抬了抬眼皮,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牙口好,力气大。”
“是个好‘耗材’。”
管事扔给他一块黑铁牌子:
“拿着这个,去城北砖窑厂报到。”
“管吃管住,一天三个馒头,干满十年……给你发个‘劳务良民证’。”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昆仑奴如获至宝,磕头如捣蒜。
旁边的朝鲜书生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学识,在大明管事眼里,甚至不如那个昆仑奴的一身蛮力。
“这……这是什么世道啊?!”书生哭喊道。
“什么世道?”
旁边一个路过的大明大妈,手里提着刚买的鲜鱼,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大明的世道!”
“咱们大明人,那是做脑子的,是指挥的,是当家的。”
“你们这些外来的,那就是手脚,是力气。”
“想当大爷?”
“下辈子投胎看准点,投个大明户口吧!”
大妈说完,昂着头,那股子自信和骄傲,让周围所有的外地人都低下了头。
是啊。
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