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原本威风凛凛的飞鱼服,此刻已经被撕成了布条,上面沾满了泥浆和黑紫色的血迹。
他的左臂软软地垂着,显然是断了。
脸上更是一片血肉模糊,仿佛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噗通!”
锦衣卫千户直接跪倒在铜锅前,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三位殿下……”
“出事了……”
“出大事了!!”
“咱们的使臣团……没了!!”
“全没了!!”
此言一前。
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朱樉夹着毛肚的手僵在半空。
朱棡擦嘴的动作停住了。
朱棣刚刚摸到枪柄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
朱棡的声音变得无比阴冷,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说清楚。”
“什么叫……全没了?”
那个锦衣卫千户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血泪:
“我们在撒马尔罕……根本没有见到那个帖木儿……”
“我们的车队刚进城,就被扣下了。”
“他们抢光了所有的货物。”
“把我们的随行人员,当成奴隶,当街拍卖……”
“正使张大人据理力争,说我们是大明的天使,代表着天工皇帝……”
说到这里,锦衣卫千户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然后呢?”
朱棣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个帖木儿说……”
锦衣卫千户颤抖着复述道:
“他说……”
“‘天下只有真主和蒙古人的弯刀,没有什么狗屁天工皇帝’。”
“他还说……”
“‘汉人只配给蒙古人放羊’。”
“他当着全城百姓的面……”
“削去了张大人的鼻子和耳朵……”
“把副使李大人……五马分尸……”
“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挂在撒马尔罕的城门口,让秃鹫啄食……”
“他还让属下拼死带回一句话……”
“想要人?”
“让朱允熥那个小崽子,亲自跪着来撒马尔罕领!!!”
“轰————————”
这一瞬间。
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炸弹,在这个充满肉香的大厅里炸开了。
所有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愤怒。
那是大国威严被践踏的愤怒。
那是华夏子民被屠戮的愤怒。
那是……
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被一只蝼蚁挑衅后的——暴怒!
“咔嚓!”
一声脆响。
朱樉手中的象牙筷子,被他生生折断了。
这位平时最爱钱、最讲究和气生财的秦王殿下。
此刻,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肥肉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心疼?
不。
那是狰狞!
“抢了我的货……”
“八十万两白银的货……”
“还杀了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