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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城外，三十里。
神机营第四综合靶场。
这里的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硝烟味。
对于大明的百姓来说，这里是禁地，是雷区。
但对于刚刚豪掷万金、甚至把自家公主都卖了的奥斯曼特使穆斯塔法来说，这里就是通往天堂的大门。
“这就是……神器？”
穆斯塔法站在一个水泥垒砌的观察哨里，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在他的视线尽头，大约五百米外，摆放着一排穿着奥斯曼旧式锁子甲的木头假人。
而在他面前的台子上。
摆放着那挺他用无数黄金换来的——“加特林机枪（青春阉割版）”。
它并不像穆斯塔法想象中那样金光闪闪。
相反，它丑陋得令人发指。
粗糙的黑铁枪管，甚至还能看到焊接的痕迹。
沉重的三角支架上，甚至还有几块锈斑。
旁边连着的，是一个如同磨盘一样大的供弹箱，上面还用油漆写着一行汉字：
【报废品·只能听个响】。
穆斯塔法看不懂汉字，但他看懂了这东西的成色。
“和……和大人……”
穆斯塔法转过头，看着正坐在一旁太师椅上喝茶的和珅，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这……这真的是神器吗？”
“怎么看着……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我可是付了全款的啊！连公主今晚都送到您府……送到宫里去了啊！”
和珅放下茶杯，也不生气，只是用折扇轻轻敲了敲那个生锈的枪管。
“当！当！”
声音沉闷，厚重。
“穆斯塔法啊。”
和珅语重心长地说道：
“俗！太俗！”
“看东西怎么能只看外表呢？”
“这叫‘包浆’！懂吗？”
“这上面的每一块锈斑，那都是它身经百战的勋章！”
“也就是你们苏丹心诚，也就是本官心软。”
“否则？”
和珅冷笑一声：
“就这种好东西，熔了炼钢我都舍不得卖给你！”
“行了，别废话了。”
“验货吧！”
和珅对着旁边的神机营技师挥了挥手：
“给这位土豪展示一下，什么叫大明的‘慈悲’。”
“是！”
那名技师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甚至没穿防护服，只是随手把嘴里的烟头吐掉。
然后。
他握住了那个摇把。
穆斯塔法屏住了呼吸。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瞪大了眼睛。
“咔嚓——”
上膛的声音。
紧接着。
“滋————————————！！！”
没有预想中的“砰砰砰”。
因为射速太快，枪声已经连成了一条线！
那是一种类似于撕裂布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六根枪管疯狂旋转，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虚影。
枪口喷出的火焰，足足有一米长，在昏暗的黄昏中，宛如一条蓝色的火龙！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滚烫的黄铜弹壳，如同瀑布一般从抛壳窗里倾泻而出，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悦耳而密集的脆响。
短短十秒钟。
真的只有十秒钟。
“咔——”
枪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装着五百发子弹的弹链，已经空了。
枪管还在冒着青烟，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