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
一个月后。
应天府，龙江宝船厂专用货运码头。
今天的风很大，江面上波涛汹涌。
但码头上的人潮，比那江水还要汹涌。
因为今天，是传说中“大明黄金洲开发总公司”第一艘返航运输舰——“大明发财号”预计抵达的日子。
这一个月来，应天府的百姓们过得那是提心吊胆。
毕竟，买了“殖民债券”的人太多了。
那是棺材本，是老婆本，是全家的希望。
“来了吗？来了吗？”
人群中，之前那个买了五十两债券的屠夫张三，正踮着脚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票据，脖子伸得像只大鹅。
“没呢！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旁边一个同样焦急的布商擦着冷汗：
“我说张老弟，咱们不会被骗了吧？”
“那可是几万里海路啊！”
“听说海里有几百丈长的大鱼，一口能吞一艘船！”
“万一沉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屠夫张三眼睛一瞪，杀气腾腾：
“要是沉了，老子就去跳长江！”
“朝廷说了，那是铁甲舰！是不沉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甚至开始出现骚动的时候。
那个一直站在高台上、拿着单筒望远镜观望的皇家商行掌柜，突然浑身一震。
紧接着，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来了！！！！”
“烟！黑烟！！”
“那是咱们的蒸汽机！！是‘发财号’！！”
“轰——————”
人群瞬间炸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江面尽头。
只见在那水天相接的地方。
一股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
紧接着。
一艘看起来有些狼狈、甚至船身都有些倾斜的钢铁巨舰，缓缓破开江雾，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它太惨了。
船舷上全是剐蹭的痕迹，护栏都撞歪了，吃水线深得可怕，感觉江水随时都会漫上甲板。
它就像是一个在外拼搏多年、满身伤痕累累却背着重重行囊归来的游子。
“呜——————————！！！”
汽笛长鸣。
那是回家的号角。
“到了！！真的到了！！”
“我的银子！我的老婆本回来了！！”
无数人喜极而泣。
此时。
码头最前方。
和珅穿着一身特制的“接风服”），手里摇着折扇，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但他那双放在袖子里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这一船要是空的，或者是石头。
他这个户部尚书明天就得被愤怒的股民挂路灯。
“靠岸——抛锚——！！”
随着水手长的怒吼。
巨大的铁锚轰然入水。
“大明发财号”终于停稳了。
跳板刚刚搭好。
船长——一个原本是神机营百户的壮汉，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他没有去见和珅，也没有去管周围的人群。
而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地亲吻着脚下的水泥地。
“呜呜呜……”
“回来了……终于活着回来了……”
“太沉了……这船太沉了……”
“差点就沉在马六甲了啊！！”
和珅赶紧跑过去，一把扶起船长，压低声音问道：
“哎哟我的大功臣！别哭啊！”
“快给本官透个底！”
“货呢？货怎么样？”
船长抬起满是泪痕和油污的脸。
看着和珅。
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
“和大人。”
“您这辈子……”
“见过用金子铺的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