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岩穴旁的灌木丛中,猛地站起一个身影!他穿着破烂不堪的英军热带作战服,脸上满是泥污和疲惫,手中紧紧握着一支司登冲锋枪,枪口剧烈颤抖地对准林晓的方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怀疑和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
“证明它!你怎么证明?!”他用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英语嘶吼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尖锐。
“我们有盟军联络官安德森少校提供的识别码和‘彗星’行动的部分细节!”林晓保持着双手摊开的姿势,语气平静而坚定,“你们的指挥官是弗格森少校,对吗?最后一次有效通讯提到了‘绞索’成功,但‘铁砧’遭遇重击!”
这些信息,是出发前安德森提供的绝密内容,足以取信于对方。
听到这些,那名英军士兵的枪口垂下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他回头看了看岩穴方向,似乎在与里面的人交流。
过了一会儿,一个虚弱但依旧带着威严的声音从岩穴里传来,说的是英语:“让他们……过来一个人。只能一个。”
林晓对张三点了点头,示意他警戒,然后独自一人,缓缓向山坡上走去。
当他走近岩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十几名钦迪特队员或坐或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身上都缠着被血和脓浸透的肮脏绷带,眼神空洞而绝望。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伤口腐烂气味。在岩穴最里面,一个临时用树枝和藤蔓捆扎的担架上,躺着一名中年军官,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和腹部包裹着厚厚的绷带,但依旧有暗红色的血渍不断渗出。显然,他就是弗格森少校。
刚才那个持枪的苏格兰士兵,以及另外两个还能站立的队员,依旧用武器隐隐对着林晓,但敌意已经减弱了许多。
林晓走到担架旁,蹲下身,用英语说道:“弗格森少校,我是中国远征军‘东方旅’旅长林晓。我们奉命前来接应你们撤离。”
弗格森少校艰难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林晓和他身上那身与众不同的德式野战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一丝苦涩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林……旅长……”他的声音极其微弱,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感谢……上帝……你们……终于来了……”他试图抬起手,但失败了。“我的……小伙子们……拜托……了……”
“放心,少校。”林晓握住他冰冷的手,语气沉稳有力,“我们会带你们所有人离开这里。我的医疗兵马上为您处理伤口。”
他站起身,对身后打了个手势。救援队的队员们迅速而有序地靠拢过来,两名背着德制医疗包的军医立刻上前,开始为弗格森少校和其他重伤员进行紧急检查和处理。其他队员则默契地在外围建立起警戒圈,替换下那些已经筋疲力尽的英军士兵。
看着这些装备精良、动作专业、眼神锐利的中国士兵,幸存的钦迪特队员们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绝处逢生的激动,让几个年轻队员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然而,林晓的心却丝毫没有放松。弗格森少校的伤势极重,能否撑过转移是个未知数。其他队员也大多带伤,体力透支严重。而更大的阴影是——追兵,很可能就在不远的身后。救援成功了第一步,但如何将这些伤痕累累的“彗星”残部,从日军的眼皮底下安全带走,才是真正艰巨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