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林晓转向参谋长,语气斩钉截铁,“关闭电台!所有电池取出,核心部件拆散,由不同人员分开携带。从现在开始,全体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
“无线电静默?”查理一愣,随即明白了林晓的担忧。这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切断与外界、包括与可能正在接应他们的盟军的一切联系,如同断线的风筝,真正消失在茫茫林海与沼泽之中。
“没错,静默!”林晓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鬼子很可能通过电台信号追踪我们。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真正的‘幽灵’,不能发出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电子信号。直到我们抵达绝对安全区域,或者找到其他可靠的联络方式之前,保持静默!”
“明白!”查理立刻执行,熟练地关闭电台,拆卸关键零件。那曾经带来一线生机的电波,此刻被彻底封印。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随着电台指示灯熄灭而弥漫开来。他们失去了与后方世界的最后一丝纽带,接下来的路,完全要靠他们自己了。
队伍再次启程,沉默地向着沼泽深处进发。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必须依靠最原始的方法——指北针、地图(尽管在沼泽中地图的作用大打折扣)、以及张三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来寻找出路。
张三走在最前面,他的动作更加谨慎,不仅观察地面,还时不时停下,嗅着空气,感受着风的方向和湿度,判断着哪里是坚实的土地,哪里是吞噬生命的泥潭。他手中的毛瑟步枪成了探路的拐杖,每一次下戳都小心翼翼。
沼泽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不断消耗的体力和逐渐沉重的脚步。干粮在冰冷的泥水中变得难以下咽,饮用水也开始紧张。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更容易感染,队伍中的呻吟声虽然被压抑着,却无法完全消除。
林晓不时停下来,借着指北针和从树冠缝隙中偶尔透下的惨淡天光,艰难地校对着方向。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穿过这片死亡地带,找到相对干燥的高地,否则不等日军追来,疾病和疲惫就会先拖垮他们。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中,林晓召集了几个核心成员。摊开被水汽浸润得有些模糊的地图,他指着上面一条蜿蜒的、几乎难以辨认的虚线:“根据地图和弗格森少校之前提供的信息,穿过这片沼泽,应该能抵达一条叫做‘蛇骨溪’的河流。沿着溪流向上游走,或许能找到克钦族游击队活动的区域,那里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希望渺茫,但总比在沼泽里等死强。
无线电静默,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外界隔绝,也将他们自身的感官放大到极致。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甚至自己心脏的搏动,都变得异常清晰。这种绝对的寂静,反而孕育着更大的不安。日军是否已经识破了骗局?是否正调动更多部队,张网以待?接应的盟军是否还在预定的地点等待?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他们像一群迷失在绿色迷宫里的困兽,依靠着最后的意志和微弱的希望,向着未知的、可能存在的生路,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每一个方向,都可能通向更深的绝境。寂静的丛林,隐藏着无尽的杀机与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