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地看着海面。舰队的轰鸣低沉而持续,是一种力量汇聚的声音。
“看到那艘战列舰了吗?”哈里斯中校指着那个巨大的黑影,“‘新泽西’号,依阿华级。它的主炮一次齐射,可以将九枚重达一吨多的炮弹投送到三十多公里外。在太平洋,它们主要用于岸轰,为登陆部队清除滩头障碍。很快,你们可能就会亲眼看到它的威力。”
林晓想象着那种天崩地裂般的炮击场景。欧洲战场虽然惨烈,但如此规模的海上力量和这种超视距的重火力投射,仍是不同的战争维度。
“我们‘东方旅’,擅长的是地面渗透、突袭和灵活作战。”林晓缓缓说道,“在这样庞大的战争机器中,我们该如何定位自己的角色?”
哈里斯中校看了林晓一眼,似乎欣赏他的直接。“将军,再庞大的舰队,最终夺取岛屿、占领阵地、清剿残敌,依然需要步兵的脚和步枪。你们在欧洲证明了自己是顶尖的步兵。在太平洋,你们的经验——尤其是丛林和城市作战经验——会非常宝贵。舰队提供火力、制空权和登陆平台,而你们,将是刺入敌人心脏的尖刀。”
这时,雷诺也走上了舰桥,看到眼前的舰队规模,也愣了一下。“我的天……这比我们离开英国时看到的还要多。”
“一部分是后来汇合的。”哈里斯中校说,“为了确保印度洋航段的安全。”
“旅座,刚收到广播,澳洲台新闻。”雷诺低声对林晓说,“冲绳战役还在僵持,日军利用洞穴和坑道工事进行顽强抵抗,美军伤亡数字……很大。另外,欧洲那边,盟国开始正式划分德国占领区了。”
林晓和哈里斯中校对视一眼。太平洋的战事比预想的更加艰苦,而欧洲的战后格局已在快速形成。他们这支舰队,正处在两个战场的连接线上。
“告诉士兵们,”林晓对雷诺说,“让他们轮流到甲板上来看看。看看这支护送我们的舰队,看看我们即将参与的是怎样一场战争。这比任何动员都管用。”
“是!”
接下来的几天,分批登上甲板的“东方旅”官兵们,无不被眼前这支“浮动的帝国”所震撼。坦克手们围着栏杆,指着远处的登陆舰讨论;步兵们仰望航母巨大的身躯,议论着舰载机的起降;就连最沉静的狙击手,看着战列舰那巍峨的炮塔,眼中也闪动着复杂的光芒。这是一种直观的力量教育,让他们明白,下一场战斗的规模和形态,将与他们熟悉的欧洲战场截然不同。
舰队继续向东,日夜不停。林晓知道,当这个庞大的钢铁集群最终抵达目的地,展开战斗队形时,真正残酷的考验才会开始。而他的“东方旅”,必须在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中,找到并扮演好那把最锋利、最致命的“尖刀”角色。印度洋的航程不仅是地理上的跨越,更是心理和战术上向太平洋战争模式的全面转向。前方的海路还长,但战争的硝烟味,仿佛已随着海风,提前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