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日清晨,东京湾上空覆盖着薄薄的云层,阳光透过云隙,在海面和战舰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密苏里”号战列舰上,气氛从黎明前的宁静迅速转向一种庄重而克制的忙碌。水兵们进行着最后的甲板清洁和设备检查,仪仗队反复排练着持枪礼,新闻记者和技术人员早早占据了有利位置,调试着他们的器材。
林晓很早就醒了。他穿上那套笔挺的礼服,对着舱室内狭小的镜子仔细整理好衣领和勋章。赵刚和张三也穿戴整齐,神情肃穆。早餐是简单的咖啡和面包,由水兵送到舱室。用餐时,哈里斯中校前来通知,仪式将于上午九时整开始,观礼人员需在八时三十分前到达指定位置。
八时刚过,一名麦克阿瑟司令部的年轻参谋军官来到林晓的舱室外,敬礼后说道:“林将军,麦克阿瑟上将希望在仪式开始前,与您简短会谈。请随我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让赵刚和张三有些意外,林晓却似乎并不惊讶。他示意赵刚和张三按计划先去观礼区,自己则跟着那名参谋军官,沿着错综复杂的舰内通道,向舰桥上层区域走去。
他们来到一间标有“司令临时办公室”的舱室外。参谋军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麦克阿瑟那特有的洪亮声音:“进来。”
舱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海图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大幅的太平洋战区地图。麦克阿瑟已经换上了那身他标志性的卡其布军便服,软帽放在桌上,玉米芯烟斗拿在手里,但没有点燃。他正背对着门口,看着舷窗外东京湾的景色。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将军,林晓将军到了。”参谋军官报告。
“谢谢,你可以出去了。”麦克阿瑟挥了挥手。
参谋军官退出,舱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麦克阿瑟和林晓两人。
“坐吧,林将军。”麦克阿瑟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一把高背椅上坐下,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晓,“还有一点时间。我想在那些繁琐的仪式开始前,和你聊聊。你和你的部队,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
“能与将军交谈,是我的荣幸。”林晓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
“不必拘谨。这里没有记者,也没有繁文缛节。”麦克阿瑟把玩着烟斗,“我看了关于南京战役的更详细报告。空降抢占制高点,装甲部队快速穿插,心理战配合……很有想法,执行得也很果断。尤其是最后强攻伪政府大楼的协同,即使在欧洲战场,也算得上一次教科书式的短促突击。告诉我,这些战术思想,是你从欧洲学来的,还是你自己琢磨的?”
林晓略一沉吟,答道:“一部分是学习盟军的先进经验,特别是空地协同和装甲运用。另一部分,是基于对敌人心理和战场环境的判断。日军当时士气已濒崩溃,指挥混乱,单纯的强攻消耗太大,所以需要速度和精准打击结合,同时从心理上瓦解他们。”
“判断力。”麦克阿瑟点点头,“这是优秀指挥官最重要的素质。你在欧洲,跟过巴顿,也跟过艾森豪威尔。你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同?”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但麦克阿瑟问得直接。林晓谨慎地回答:“巴顿将军是一位无与伦比的战术大师和进攻精神的化身,他擅长激励部队,在运动战中寻找战机。艾森豪威尔将军则更擅长宏观协调和政治平衡,他能将不同国家、不同性格的将领和部队整合在一起,为共同目标努力。两位都是令人尊敬的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