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街道上霓虹依旧，但车内气氛却比来时沉凝许多。苏婉脱掉了高跟鞋，一双裹在超薄透肉黑丝里的玉足随意地搭在副驾驶前方的中控台上，脚趾上暗红的蔻丹在仪表盘微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她头靠着椅背，墨绿的丝绒旗袍在安全带勒缚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胸前的银线缠枝莲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闭着眼，似乎在假寐，但微微颤动的长睫毛显示她并未睡着，涂着“阿玛尼400”正红唇膏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在思考老K提供的信息。
林轩专注地开着车，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那双在黑暗中泛着朦胧微光的黑丝玉足。足弓的弧度优美流畅，脚趾圆润，甲油的颜色在暗处更添一丝魅惑。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夜色。苏婉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广藿香混合着丝绒和女性肌肤的暖香，在密闭的车厢内愈发清晰，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带来一种奇异的、扰人心神的痒意。
“好看吗？”苏婉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眼睛却依旧闭着。
林轩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什么？”
“我的脚。”苏婉缓缓睁开眼，侧过头，深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融化的蜜糖，带着一丝戏谑，“你看了三次。第一次是刚上车，第二次是等红灯，第三次是三十秒前。”
林轩：“……”
“男人。”苏婉轻轻嗤笑一声，收回腿，重新穿上那双墨绿缎面高跟鞋，动作优雅，仿佛刚才那个将脚搭在中控台上的随性女人不是她。“定力有待提高。不过，”她顿了顿，目光在林轩脸上扫过，“比那些一看到我就挪不开眼、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蠢货强点。”
林轩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保持沉默，专注开车。
苏婉也不在意，从那个小巧的黑色漆皮晚宴包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弹出一支叼在唇间，用那只银色古董煤油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烟雾在车厢内弥漫开来，与她身上的香气混合，形成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成熟、也更加危险的气息。
“明天凌晨，‘暗流’开市。我会想办法弄两张入场凭证。”她夹着烟的手指纤长，涂着暗红蔻丹的指甲在黑暗中闪着微光，“你一个人去。目标小，不容易引起注意。你的任务是找到‘夜莺’，或者至少找到关于他下落的可靠线索。五十万美金不是小数目，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试试水，看看临山市这潭水到底有多深，顺便建立一点我们自己的渠道。”
“我一个人？”林轩微微皱眉。
“怎么，怕了？”苏婉挑眉，烟头的红光在她指尖明灭，“凌霜要留守，照看莉莉丝和月璃。至于我，”她扯了扯嘴角，“秦雨薇认得我，而且锦绣山庄和星辰波动的事，我得亲自去查。放心，‘暗流’虽然鱼龙混杂，但有自己的规矩，只要你不主动惹事，不露财，不暴露身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凭证和简单的伪装道具，明天下午给你。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不要提我，也不要提任何与溪木镇、秦雨薇、周守拙相关的事。你的身份是一个对古玩和稀奇古怪东西有兴趣的、有点小钱的普通散客，从外地来的。”
“明白了。”林轩点头。潜入、探查、获取情报，这本就是他熟悉的领域，虽然“暗流”听起来不是寻常之地，但本质并无不同。
车子驶入枫林苑地下车库，停稳。苏婉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回响。她拿起斗篷披上，却没有立刻上楼，而是靠在车边，又吸了一口烟，目光透过袅袅烟雾，看着林轩：“莉莉丝情况特殊，她的伤，常规手段效果有限。我有个想法，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想法？”
“明天开始，除了寻找‘夜莺’和探查‘暗流’，你每天抽时间，用你的寒气，尝试与她体内的能量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苏婉弹了弹烟灰，“不是像之前那样粗暴地探入，而是更温和的引导，像……用你的气息去‘喂养’或者‘安抚’她。这或许能帮助她稳定伤势，甚至……逐渐适应、掌控一部分幽冥之力的反噬。当然，风险依旧存在，而且过程可能不太舒服，对你对她都是。但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除了找到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外，最有可能起效的办法。”
用寒气去“喂养”或“安抚”莉莉丝体内那危险而混乱的幽冥之力？林轩想起之前尝试时感受到的冰冷、魅惑与疯狂，以及最后那一丝奇异的共鸣感。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能承受吗？”林轩问。
“总比坐以待毙强。”苏婉将烟头在车库墙壁上按灭，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我会在旁边看着，准备应急措施。但主导是你。你的寒气是关键。”她看着林轩，深琥珀色的眼眸在车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你和她之间，似乎有种奇特的联系。好好利用它。这或许不只是救她，对你自身的力量掌控，也可能有启发。”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电梯间，墨绿斗篷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林轩在原地站了几秒，消化着苏婉的话，然后也跟了上去。
回到顶层复式公寓，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温暖。凌霜已经将月璃安置回客房，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本有些年头的、纸页泛黄的线装书，看封皮似乎是某种古代的经络穴位图。她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宁静。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看向林轩和苏婉，微微点了点头。
“莉莉丝呢？”林轩问。
“刚吃了药，睡下了。”凌霜合上书，“体温还是偏低，但呼吸平稳了些。月璃小姐没有变化。”
苏婉将斗篷和晚宴包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踢掉高跟鞋，赤着裹在黑丝里的玉足踩上柔软的地毯，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辛苦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林轩要出去办事，你留在这里，看好她们俩，尤其是莉莉丝，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联系我。”
“明白。”凌霜应道，目光在苏婉那身墨绿旗袍上停留了一瞬，又平静地移开，站起身，“那我先去休息了。”说完，对林轩也微微颔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林轩和苏婉两人。苏婉背靠着岛台，小口啜饮着冰水，深琥珀色的眼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迷离，目光落在林轩身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思考。
“你也去休息吧。”她将杯中最后一点冰水喝完，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养足精神，明天有的忙。”
林轩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客房。他的客房在一楼，位于客厅另一侧，与凌霜的房间相对。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婉依旧靠在岛台边，微微仰着头，露出优美的脖颈曲线。她抬起手，将脑后固定的发簪抽了出来，栗色的大波浪卷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在丝绒旗袍上流淌。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那抹正红色的唇膏在昏黄光线下，褪去了些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诱惑。她似乎察觉到林轩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深琥珀色的眼眸看过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林轩迅速收回目光，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将那道令人心悸的身影隔绝在外。
客房很简洁，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带独立卫浴。装修风格与客厅一致，简约现代。林轩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因苏婉最后那个眼神和车内暧昧气氛而有些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秦雨薇，周守拙，异常的星辰波动，神秘的“夜莺”，还有明天要去的“暗流”……事情一件接一件，纷至沓来。他必须保持清醒，理清头绪。
擦干脸，他走出浴室，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床上似乎有个人。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朦胧光晕，林轩看到，莉莉丝不知何时溜进了他的房间，此刻正蜷缩在他的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和散落在枕头上的、紫罗兰色的长发。她似乎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苍白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透明感，涂着淡紫色珠光唇蜜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清浅。
她身上只穿着那件浅紫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歪斜，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睡袍的下摆散开，一条纤细白皙、线条优美的小腿从被子里伸出来，脚踝纤细，脚趾上淡紫色的甲油在微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猫，无意识地寻找着温暖和庇护。
林轩站在床边，一时有些无措。他应该叫醒她，把她送回她自己的房间。但看着她苍白脆弱的睡颜，想到她体内那随时可能爆发的可怕禁制和伤势，又有些不忍。
犹豫间，床上的莉莉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起初有些迷茫，聚焦到林轩身上时，瞬间亮了一下，如同蒙尘的紫水晶忽然被擦亮，随即又染上一层氤氲的雾气。
“小哥哥……”她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自觉的媚意，“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都睡着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紫眸迷蒙地看着林轩，语气带着撒娇般的抱怨和邀约：“好冷……你的床，好像比我的暖和……一起睡好不好？我保证不吵你……”
丝质睡袍的领口因为她抬手的动作滑落更多，几乎能看见其下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和一点若隐若现的嫣红。她似乎毫无所觉，只是用那双氤氲着雾气、带着哀求和无助的紫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林轩，苍白的脸颊在窗外微光映照下，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病态的嫣红，为她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林轩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拒绝，把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但看着她那副我见犹怜、仿佛被遗弃的小兽般的模样，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而且，苏婉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用寒气去“沟通”和“安抚”。现在或许就是个机会？在她意识半清醒、相对平和的状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