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端着那杯几乎未动的香槟,在漪园的艺术展厅里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流连于墙上的画作与展柜中的古玩,心思却如同暗流下的水草,缠绕纠结。陆清漪最后那番话,看似是主人对不请自来的“客人”的委婉警告,实则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一种划定界限的姿态。她清楚“林枫”这个身份并非表面那么简单,甚至可能对栖霞山的事情有所察觉。但她没有当场揭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反应,只是用那种清冷疏离、却又带着无形压力的方式,点明了“桥可能是独木桥,船可能是贼船”。
这是一种属于陆清漪这种阶层人物的典型做派——不撕破脸,但让你知难而退。她在警告林轩,叶晚晴是她的人,栖霞山的水很深,不是他这种“海归投资人”该趟的浑水。
有意思。林轩抿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微涩的刺激。陆清漪越是如此,反而越说明叶晚晴和她背后的陆家,与栖霞山的秘密牵扯匪浅。那位周慕云周先生,恐怕也脱不了干系。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浑浊,牵扯的势力也更为盘根错节。
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一个更合适的、不引人注目的机会,与叶晚晴单独接触。刚才陆清漪在场,叶晚晴明显有所顾忌,话只说了一半。
正思忖间,一阵轻盈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他身侧。一股混合了晚香玉、茉莉与檀木的馥郁香气飘来,甜美诱人,与陆清漪身上那种清冷的“Byredo Bnche”截然不同,更热烈,更富有侵略性。
“一个人喝酒,不闷吗?”
声音娇柔婉转,带着一点点慵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林轩转头,只见一个穿着“Dior”新一季早秋系列酒红色丝绒吊带长裙的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裙子是极致的深V领设计,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和深邃诱人的沟壑,两根细细的丝绒吊带挂在圆润的肩头,仿佛随时会不堪重负地滑落。裙身剪裁极为贴身,完美勾勒出她前凸后翘、玲珑有致的火爆身材,尤其是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和挺翘饱满如蜜桃的臀部曲线,在酒红色丝绒面料泛着的幽暗光泽衬托下,充满了成熟女性致命的诱惑力。裙摆长及脚踝,侧面开了高高的衩,随着她的走动,一双裹在“Wolford Individual 10”超薄透明丝袜中的、笔直修长、线条完美的玉腿若隐若现,在深红酒红的丝绒映衬下,那被丝袜包裹的肌肤泛着细腻莹润的光泽,晃得人眼花。
她有一头海藻般的、深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蜷曲,衬得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越发精致妩媚。五官是明艳浓烈的那一挂,眉毛是精心描画过的上挑流星眉,眼妆用了“To Ford 四色眼影盘 04#”的大地色系,在眼尾处做了微微的晕染和上挑,睫毛刷得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嘴唇丰润饱满,涂着“YSL 黑管唇釉 416#”的烂番茄色,水光粼粼,引人采撷。她的手指纤细,指甲留得略长,涂着“el 亮片指甲油 646#”的深酒红色,与她的裙子和唇色相得益彰,指尖夹着一个“Roger Vivier”的黑色缎面方扣手包,手腕上戴着一块“Cartier Panthere”系列的猎豹腕表,表盘镶钻,在灯光下闪烁。
她整个人就像一朵在午夜盛放的、丝绒质地的红玫瑰,性感、娇艳、张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诱惑力,与这清雅的艺术馆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在场不少男士的目光。
林轩认得她,或者说,认得“林枫”这个身份应该认得她——柳如烟,本城有名的社交名媛,同时也是几家高端连锁美容院的老板,据说与不少商界名流、艺术名士关系匪浅,是各大拍卖会、艺术展、慈善晚宴的常客,以美艳性感、长袖善舞着称。
“柳小姐,晚上好。”林轩回以礼貌的微笑,举了举杯。白薇给的资料里有柳如烟的信息,标注是“人脉广泛,消息灵通,可接触,但需谨慎,其与陆家、周家均有往来,背景复杂”。
“林先生还记得我?”柳如烟似乎有些惊喜,涂着烂番茄色唇釉的丰润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整齐的牙齿。她上前半步,那股馥郁的香气更加浓郁,几乎将林轩笼罩。“上次在苏富比的秋拍预展上,匆匆一面,我还以为林先生贵人多忘事,早就不记得我了呢。”她说话时,眼波流转,带着钩子,目光大胆地在林轩脸上、身上逡巡,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倒像是在欣赏一件颇为合心意的收藏品。
“柳小姐风采照人,让人过目不忘。”林轩维持着“林枫”该有的、略带疏离又不失风度的社交辞令,心里却快速盘算着。柳如烟突然主动接近,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她是陆清漪的人,还是另有所图?
“林先生真会说话。”柳如烟掩嘴轻笑,肩膀微微颤动,丝绒吊带随着她的动作,在圆润的肩头轻轻滑动,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那深V领下的沟壑也愈发深邃诱人。“不过比起这些冷冰冰的瓶瓶罐罐,我倒是觉得,林先生本人,比这里的任何一件艺术品都更值得欣赏呢。”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身体也微微前倾,酒红色丝绒包裹的饱满胸脯几乎要蹭到林轩的手臂。
林轩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拉开了些许距离,目光扫过她裙摆高开衩处,那双在超薄透明丝袜包裹下、交叠站立的修长玉腿。丝袜极薄,完美贴合着她腿部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哑光,勾勒出从纤细脚踝到浑圆大腿的每一处诱人弧度。她的脚上是一双“Jiy Choo”的亮片尖头细高跟鞋,鞋跟极高,将她本就高挑的身材衬得更加挺拔,也让她那双玉腿的线条显得愈发修长笔直。
“柳小姐说笑了。艺术品是永恒的,人不过是过客。”林轩淡淡回应,目光重新落回墙上的一幅水墨山水。
“过客?”柳如烟不以为意,又靠近了些,这次几乎贴到了林轩耳边,温热带着香甜气息的声音直接钻进他耳朵里,“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过客。有些过客,惊鸿一瞥,却能让人惦记好久呢。就像林先生你,上次在苏富比,远远看着,就觉得与众不同。没想到今晚在漪园又遇上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她吐气如兰,带着一点点香槟的微醺气息,混合着她身上那股馥郁的甜香,形成一种极具挑逗性的味道。她的发丝有几缕拂过林轩的耳廓,带来细微的痒意。若是寻常男人,被这样一位美艳性感、主动热情的名媛如此贴近撩拨,恐怕早已心旌摇曳。但林轩却只觉得警惕。柳如烟的接近太刻意,太急迫,目的性太强。
“缘分难得,但也要看是善缘,还是……”林轩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目光转向她,带着一丝探究。
柳如烟迎着他的目光,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被更浓的笑意掩盖。“林先生说话总是这么有深意。不过嘛,”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扑扇,“我倒觉得,是善缘是孽缘,总要相处了才知道。就像这拍卖会,看着喜欢的,不出价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呢?你说是不是?”
她的话一语双关,眼神也更加大胆,目光掠过林轩的脸,落在他握着香槟杯的手上,那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她忽然伸出自己涂着深酒红色甲油的手指,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碰林轩的手背。
指尖冰凉,带着一丝刻意的、缓慢的摩挲。
林轩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但并未立刻抽回手,只是抬眼,平静地看着柳如烟:“柳小姐似乎对今晚的拍品,也很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喜欢罢了。”柳如烟见他没有躲开,嘴角的笑意更深,手指却没有收回,反而就那样轻轻搭在林轩的手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画着圈。“不过,比起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我倒是更喜欢发掘一些……藏在暗处的,不为人知的‘宝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比如,一些看似不起眼,却可能蕴藏着巨大价值的小玩意儿,或者……一些看似普通,实则背景神秘的人。”
林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看来柳小姐不仅是收藏家,还是位探险家。”
“探险家不敢当,只是好奇心比较重罢了。”柳如烟终于收回了手,但身体依旧离得很近,那股甜香萦绕不散。“尤其对林先生这样,突然出现在圈子里,背景神秘,又对某些……冷门领域格外感兴趣的年轻才俊,就更好奇了。”她顿了顿,丰润的唇瓣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听说,林先生最近除了关注健康产业,对某些……特殊的植物,也颇有兴趣?甚至不惜亲自跑到深山老林里去‘考察’?”
来了。林轩眼神微凝。柳如烟果然不是无缘无故凑上来。她不仅知道“林枫”这个身份,还似乎对栖霞山的事情有所了解。是谁告诉她的?叶晚晴?陆清漪?还是她另有消息渠道?
“柳小姐消息很灵通。”林轩不置可否,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做投资嘛,总要实地看看,才知道值不值得投入。不过山里条件简陋,蚊虫又多,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柳小姐这样娇贵的人,恐怕不会感兴趣。”
“娇贵?”柳如烟轻笑,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媚意,“林先生可别小看人。为了喜欢的东西,再苦再累也值得。就怕有些东西,看着是宝贝,实际是烫手山芋,拿不住,反而会伤了自己。”她意有所指,目光再次扫过林轩的脸,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多谢柳小姐提醒。投资有风险,入行需谨慎,这个道理我懂。”林轩语气依旧平淡,“不过风险与机遇并存,有时候,山芋烫手,也说明它‘热乎’,有价值,不是吗?”
柳如烟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花枝乱颤,酒红色丝绒包裹的饱满胸脯随着她的笑声起伏,晃出一片惊心动魄的白腻。“林先生果然有趣,和那些装腔作势的木头人不一样。”她笑罢,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鎏金的名片,用两根涂着深酒红色甲油的手指夹着,递到林轩面前。“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林先生要是对‘探险’或者……其他什么‘有趣’的事情有想法,随时可以找我。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尤其是……有本事又有胆量的朋友。”
她的指尖在递出名片的瞬间,又轻轻擦过林轩的手指,带着一丝冰凉的、刻意的撩拨。名片设计精致,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上面只有柳如烟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
林轩接过名片,指尖传来名片的微凉和一丝残留的香气。“柳小姐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缘分嘛。”柳如烟眨眨眼,目光越过林轩的肩膀,看向他身后,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更加明媚,抬手挥了挥,“呀,周叔叔,清漪,你们聊完了?”
林轩回头,只见陆清漪和那位周慕云先生,正从茶室方向并肩走来。陆清漪已经换下了之前那身“Guo Pei”的孔雀蓝礼裙,此刻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真丝改良旗袍。旗袍是传统的立领斜襟盘扣款式,但剪裁更加修身,面料是带有暗纹的真丝绡,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旗袍长度到小腿中部,两侧开叉不高,只到膝盖上方少许,比之前那身礼服显得含蓄许多,但依旧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曲线。月白色衬得她肌肤愈发冷白如玉,脸上妆容很淡,只着重描画了眉毛和嘴唇,依旧是那“To Ford 黑管唇膏 80#”的暗红色,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长发依旧用那根冰种翡翠长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颈边。脚上是一双月白色的“Rene Caovil”缎面刺绣平底鞋,鞋面绣着同色系的暗纹兰花,鞋头点缀着小小的珍珠,典雅精致。她身上那股“Byredo Bnche”的冷香似乎淡了些,混合了茶室带出的淡淡茶香,更显清雅。
周慕云走在她身侧,依旧是那身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儒雅温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到柳如烟和林轩,他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对林轩点头致意,又对柳如烟笑道:“如烟,还是这么活泼。又在拉着新朋友聊天?”
“周叔叔又取笑我。”柳如烟嘟了嘟红唇,作撒娇状,扭着水蛇腰走到周慕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饱满的胸脯似有若无地蹭着对方的手臂。“我和林先生投缘,多聊了几句嘛。清漪,你这身旗袍真好看,衬得你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她转向陆清漪,语气亲热,但林轩却敏锐地捕捉到,她挽着周慕云胳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陆清漪对柳如烟的亲热夸赞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林轩,又落在柳如烟挽着周慕云胳膊的手上,墨玉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柳小姐过奖。不过是件旧衣服,穿着舒服罢了。”她的声音清越依旧,听不出喜怒。
“旧衣服也能被你穿出仙气,这就是本事。”柳如烟巧笑嫣然,又转向林轩,“林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慕云周叔叔,天恒资本的董事长,也是清漪的长辈,最疼她了。周叔叔,这是林枫林先生,刚回国的青年才俊,眼光独到着呢。”
“周先生,久仰大名。”林轩主动伸出手。周慕云,这个名字在白薇给的资料里也有提及,陆天鸿的至交好友,陆清漪的“周叔叔”,天恒资本的掌舵人,在商界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私下里却极为低调,鲜少在媒体前露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而且看起来,与陆清漪和柳如烟都很熟稔。
“林先生,幸会。”周慕云伸手与林轩相握,他的手温暖干燥,力道适中,笑容温和儒雅,眼神却深邃,带着久经世事的洞察力。“听清漪提起,林先生对新兴领域投资很有见解。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