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庭院内，石桌上摆着两只酒杯，一壶清酒。
月光如水，洒在厉飞雨那张略带复杂的脸上。
“没想到，我厉飞雨这辈子，还能有一位修仙者师弟。”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依旧潇洒，话语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感慨。
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
那日落日峰上，陆鸣弹指间灭杀金光上人，召出火球焚尽敌寇的画面。
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每一次都带来剧烈的冲击。
传说中的仙人手段，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
而这个人，还是与他称兄道弟的师弟。
陆鸣为他斟满酒，没有说话。
“师弟……”
厉飞雨再次举杯，酒液在杯中晃动，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盘踞心头数日的问题：“没有灵根，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无法成为修仙者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陆鸣看着他，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洒脱不羁的师兄，在触及仙凡天堑时，流露出的那一抹脆弱与不甘。
他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两个字，简单，干脆，却像两柄重锤，彻底击碎了厉飞雨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呵……呵呵，看来是我异想天开了。”
厉飞雨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
他猛地抓起酒壶，直接对着壶嘴大口灌了起来。
“不说这些，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他故作豪迈，仿佛要将所有的失落与苦涩，都用这辛辣的酒液冲刷干净。
那一夜，厉飞雨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胡乱喊着什么“大丈夫当快意恩仇”，什么“江湖我厉虎说了算”。
最后被陆鸣叫来的弟子搀扶着送回了住处。
陆鸣站在院中，看着厉飞雨踉跄远去的背影，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仙凡之别，犹如天堑。
厉飞雨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拼尽全力，想要跨过那道名为“伪灵根”的深渊。
“是时候，该下山了。”
……
三日后。
陆鸣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给掌门王绝楚留下一封书信，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七玄门。
他此行的目的，是金光上人的老巢。
通过对野狼帮剩余高层的审讯，陆鸣已经得到金光上人的住处，其道观就在镜州边境的一座山岭上。
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却积攒了那么多宝物。
陆鸣心存侥幸，万一这家伙的老家里，还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可能是一只肥硕的蚊子。
御风术加持着罗烟步，他的身形快如鬼魅，在山林间一掠而过。
凡人需要一个月才能走完的路程，他只花了短短两天时间，便抵达了目的地。
镜州边境，金光岭。
此地虽位置偏僻，但山道上往来的行人香客却络绎不绝。
只因山顶上那座金光观，据说求神拜佛极为灵验，远近闻名。
陆鸣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去。
只见山巅之上，一座涂着金漆的宏伟道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端的是气派非凡。
“金光观……倒是好大的手笔。”
一个靠着欺骗凡俗敛财的小修士，却将自己包装成了普度众生的活神仙。
真是莫大的讽刺。
他没有急着上山，而是在山下的镇子里找了家客栈住下，静静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子时。
月黑风高。
一道模糊的青影，悄无声息地越过金光观高大的院墙，没有引起任何护院道童的注意，径直潜入了道观深处。
陆鸣施展着天眼术，很快便找到了整座道观中灵气最驳杂，也最奢华的一间静室。
这里无疑就是金光上人的房间。
他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檀香与俗世金钱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内陈设简单，但陆鸣的神识一扫，便在墙壁的夹层中，发现了一道被巧妙隐藏起来的密室暗门。
没有丝毫犹豫，他催动法力，轻易便破解了上面简陋的凡俗机关。
轰隆。
石门缓缓开启。
下一刻，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陆鸣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
密室之内，金碧辉煌。
入眼所及，尽是刺目的金色。
一张由纯金打造的床榻，几把沉重的金椅，甚至连喝水的杯子，都是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