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藏在袖中的手掌握了又松。
他回想起方才自己被那两人截住时的情景。
虽然表面上维持着镇定,但内心的杀机早已沸腾,甚至连那件轻易不能动用的底牌,都已扣在掌心,准备随时激发。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定代价,血战一场的准备。
可陆鸣的出现,让这一切都变得轻描淡写。
举重若轻。
从头到尾,陆鸣都显得太过从容,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碍事的苍蝇。
这才过去多久?
一年而已。
自己与陆大哥之间的差距,竟然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
想当初在七玄门,自己最初的修为明明还在他之上,可现在……
韩立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上前一步,对着陆鸣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陆大哥出手相救,否则小弟今日只怕有性命之忧。”
他的语气无比真诚。
陆鸣收起储物袋,转过身来,目光在韩立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性命之忧?”
他语带调侃。
“那可不见得吧?”
韩立的心脏猛地收紧,一股被看穿的感觉让他浑身有些不自在。
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不动声色,只是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陆大哥这是何意?”
陆鸣没有点破。
他只是在心里暗自感慨。
刚才那两个蠢货动手的一瞬间,韩立手中悄然滑出的那张符箓,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那股独特的灵力波动,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分明是一件符宝。
不愧是身负大气运的原著主角。
金光上人的那件飞剑符宝落在了自己手中,这小子居然还能从别处又弄到一件。
见陆鸣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韩立悄然松了口气。
但同时,他心中对陆鸣的好奇,又加深了一层。
这位陆大哥,身上的秘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还要深。
陆鸣没有在意韩立的心思变化,他领着韩立走到一处更为隐蔽的林间空地。
随手一挥。
哗啦啦。
那两个黑衣人储物袋里的东西,被他一股脑儿全倒在了地上。
一堆杂物散开,大多是些灵石、符箓和几件品质平平的法器。
陆鸣的目光快速扫过,见其中并没有自己想要的奇物,顿时便失了兴趣。
他摆了摆手,姿态显得极为大方。
“韩老弟,这些玩意儿,全给你了。”
韩立见状,连忙摆手。
“这怎么行?”
“人是陆大哥你杀的,战利品理应归你。”
嘴上说着不要,可韩立的目光却诚实地在那堆下品法器上停留了一瞬。
他身上除了那件符宝,就只有从陆鸣那里购买的一件中级法器。
这些战利品陆鸣看不上,可一穷二白的韩立,可是极为眼馋。
看到这一幕,陆鸣忍不住有些无语。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拿千年灵药来补偿为兄也行。”
韩立顿时讪笑道:“陆大哥说笑了,小弟身上真没有千年灵药了。”
“你我兄弟,还分那么清楚做什么?拿着吧。”见薅不到好处,陆鸣也就作罢。
韩立却依旧坚持,他不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更不愿欠下人情。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玉盒,递了过去。
“陆大哥若是不收,那小弟便用这株两百年份的灵药,买下这些战利品,如何?”
陆鸣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也不客气,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面而来。
确认无误后,他便直接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反正这些低阶法器对自己无用,还能从韩立这儿换一株年份高的灵药,这笔买卖不亏。
处理完这些琐事,两人不再耽搁。
确认周围再无威胁后,便直接朝着举办升仙大会的天雾台方向赶去。
天雾台位于太南山脉深处的一座高峰之巅,终年被云雾缭绕,寻常凡人根本无法靠近。
两人施展御风术,在山林间快速穿行。
一路上,韩立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神色淡然的陆鸣,开口问道。
“陆大哥,你准备拜入哪个门派?”
陆鸣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视前方,回答得干脆利落。
“灵兽山。”
“灵兽山?”
韩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随即沉默了。
一双眸子里的光芒微微闪烁,显然在飞速思考着什么。
对于修仙界的七大派,他通过各种杂书和传闻,也算有个粗浅的了解。
灵兽山,以御兽之术独步越国,门下弟子斗法,往往驱使着各种诡异妖兽,防不胜防,是出了名的难缠。
“陆大哥为何选择灵兽山?”
韩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有升仙令在手,你本可直接入门,何必……”
何必去冒这生死难料的风险。
陆鸣笑了笑,眼底深处的情绪没有半分泄露。
他不可能告诉韩立,自己的储物袋里,正静静躺着一枚不知品阶的六阶妖兽卵,以及一份足以让整个越国修仙界为之疯狂的元婴老祖传承。
没有灵兽山的御兽秘法,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
“人各有志罢了。”
陆鸣只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便终止了这个话题。
韩立心头一凛,立刻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他不再追问,只是将这份疑惑深深埋在心底。
这位陆大哥的心思,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深邃。
两人不再交谈,沉默地催动御风术,身影在山林间化作两道模糊的青影,专心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