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如音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者看着她，淡淡道：“怎么？不愿意？”
辛如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跪在老者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发出轻轻的响声。
“晚辈辛如音，拜见师父。”
老者哈哈大笑，伸手将她扶起。那笑声中气十足，震得竹林沙沙作响。
“好！好！老夫这些年一直想找个传人，可惜遇到的都是些庸才。今日总算遇到一个可造之材。”
他顿了顿，又道：“你的龙吟之体，老夫会想办法帮你调理。丹药方面，老夫可以给你炼制‘玄阴续命丹’，一颗保你三年无恙。阵法方面，老夫这些年收藏了不少上古阵图，你可以慢慢研习。至于根治……”他沉吟片刻，“老夫知道一处地方，或许有办法。等你修为突破，老夫带你去。”
辛如音眼眶微红，再次磕头：“多谢师父。”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辛如音。
“这是老夫这些年研究阵法的心得，你拿去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
辛如音接过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好。那玉简温润如玉，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物。
老者又道：“你住在哪里？”
辛如音道：“回师父，晚辈暂住客栈。”
老者皱了皱眉：“客栈人多眼杂，不便静修。这样，山脚有几间空房，你和你那几个朋友搬过来住吧。以后跟老夫学艺，也方便。老夫这里虽然简陋，但胜在清静。”
辛如音心中大喜，连忙道谢。
老者挥了挥手：“去吧。明日开始，每日午时上山。老夫先传你些基础的东西。记住，阵法之道，贵在坚持，不可懈怠。”
辛如音恭敬道：“是，师父。弟子谨记。”
她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走到竹林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老者已经重新坐下，拿起那本书，继续看了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宛如谪仙。
辛如音深吸一口气，快步下山。
方姓修士还在半山腰等着。见她下来，连忙迎上来，眼中带着关切。
“小师妹，如何？”
辛如音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师父收我了。”
方姓修士脸上露出笑容，拱了拱手：“恭喜小师妹！我就知道，你能行的。当年我上山的时候，师父可是考了我整整三天。”
辛如音连忙还礼：“多谢师兄。日后还请师兄多多指教。”
方姓修士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下山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山。
山脚，陆鸣、韩立和小梅正在等着。小梅急得团团转，不停地往山上看。见辛如音下来，她第一个冲上去。
“小姐！怎么样？”小梅拉着辛如音的手，急切地问道。
辛如音看着她，轻声道：“师父收我了。”
小梅愣了一下，随即欢呼起来，抱着辛如音又笑又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太好了！太好了！小姐你有救了！”
韩立也露出笑容，朝辛如音拱了拱手：“恭喜辛姑娘。”
陆鸣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他看着辛如音，眼中带着欣慰。
辛如音走到他面前，轻声道：“陆兄，多谢你。”
陆鸣摇了摇头：“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不过是引荐了一下。”
辛如音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师父说，让我们搬到山脚来住。那里有几间空房。”她轻声道。
陆鸣点了点头。
方姓修士走过来，道：“几位随我来，我带你们去看房子。”
他领着几人绕过山脚，来到一片竹林边缘。
那里有几间青砖瓦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房前有一片空地，种着些花草，环境清幽。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尾小鱼游过。
“就是这里了。你们自己挑。”方姓修士道。
陆鸣挑了最大的一间，让辛如音和小梅住隔壁。韩立住另一间。房间虽不大，但床榻桌椅一应俱全，比客栈宽敞多了。
安顿下来后，陆鸣去客栈退了房，把行李都搬了过来。韩立帮忙收拾，忙到傍晚才安顿好。小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夜幕降临，竹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静。月光洒在竹叶上，泛着银色的光泽。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更添几分清幽。
陆鸣独自坐在房前的石凳上，望着天空中的明月，心中感慨万千。
从魁星岛到天星城，从寒渊海沟到这位高人，一路走来，步步惊心。如今，辛如音终于有了着落，他们也有了落脚的地方。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脚步声响起，辛如音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裙，披着一件薄薄的披风。
“陆兄，还没睡？”
陆鸣摇了摇头：“想些事情。”
辛如音沉默片刻，轻声道：“陆兄，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长。家里人说，能活到二十岁就是奇迹。所以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究阵法，想在死之前，多看看那些阵图，多学些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遇到你，遇到韩道友，一路从天南到乱星海，从魁星岛到天星城。我以为，能多活这几个月，已经是赚了。没想到……”
她转过头，看着陆鸣，月光下，她的眼眸格外明亮。
“没想到，还能遇到师父，还能有希望活下去。陆兄，谢谢你。”
陆鸣笑了笑：“我说过，这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若不是阵法天才，前辈也不会收你。换做别人，就算我引荐一百次也没用。”
辛如音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天上的明月，听着竹林的沙沙声。偶尔有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良久，辛如音站起身，轻声道：“陆兄，晚安。”
陆鸣点了点头：“晚安。明日还要上山，早些休息。”
辛如音转身回房。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陆鸣一眼，那一眼中，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鸣依旧坐在那里，望着天空。
他想起了很多事。从天南到乱星海，从灵兽山到魁星岛，从寒渊海沟到天星城。一路走来，有惊有险，有得有失。
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