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曹豹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慢悠悠地走到地图前,先是对着吕布和陈宫各自拱了拱手,笑道:“温侯欲战最强之敌,气吞山河;陈军师欲行稳妥之策,老成谋国。皆乃金玉良言。”
他话锋一转,手指却向南移动,越过了长江,点在了江东之地。
“不过嘛,”曹豹脸上带着他那特有的、混合着市井智慧和战略眼光的笑容,“在讨论是北上还是西进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先看看屁股后面?”
他拍了拍江东的区域:“孙策虽死,其弟孙权继位,有周瑜、张昭等人辅佐,正在加紧整合江东六郡。此人年纪虽轻,却不可小觑。如今我等与他在庐江隔江相望,他视我等为榻旁之虎,我等亦需防他北上之心。”
“南下与孙策争锋?”吕布皱了皱眉,“孙权小儿,何足挂齿!且江东水网纵横,不利于我骑兵驰骋,打起来束手束脚。”
“温侯所言极是。”曹豹点头,“此时南下,并非上策。江东易守难攻,且我军新得江北,水师虽已壮大,但欲与江东争雄于长江,尚需时日。贸然南征,若战事不利,则北方的曹操、西边的刘表,都可能趁虚而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回到地图中央的江淮区域:“所以,豹以为,北上、西进、南下,三者各有利弊,但皆非眼下必须立刻做出的唯一选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联盟目前控制的徐、扬、青区域用力点了点:“我们的根基在此!当务之急,是进一步巩固江淮,消化青州,练兵积谷,完善内政。同时,密切关注官渡战局!”
他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曹操与袁绍,无论谁胜,都必然是惨胜,元气大伤!届时,才是我们做出战略抉择的最佳时机!若曹操胜,其力疲敝,我可趁势北上,收取河南之地,甚至威胁许都!若袁绍胜,其内部袁谭、袁尚必起纷争,河北动荡,我可西联关中马腾、韩遂,北图青州剩余郡县,乃至冀州!”
“而荆州刘表,年老体衰,只需遣一能言善辩之士,陈说利害,暂时结好,使其不敢东顾即可。江东孙权,亦可遣使通好,稳住南方,争取时间。”
“总之一句话,”曹豹总结道,“以不变应万变,继续积蓄我们的力量!把拳头攥得更紧!等到北边那两头老虎打累了,打残了,我们再出去收拾场面!到时候,是北上、西进,还是南下,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了!”
曹豹这番“坐观其变,积蓄实力”的战略,既避免了过早与强敌决战的风险,又为联盟未来的扩张留下了充足的灵活性和选择空间。
刘备听完,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微微颔首。陈宫也捻须沉思,觉得此策虽略显被动,却最为稳妥。吕布虽然觉得不够痛快,但也承认曹豹说得在理,强压下了立刻求战的心思。
厅内的争论渐渐平息,一个新的,以静制动、伺机而发的战略方向,在联盟高层中逐渐形成了共识。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今日议事将以此结束时,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带着一脸急迫,被侍卫引了进来,将一份插着羽毛的紧急军报,呈到了刘备案前。
所有人的心,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北方的惊雷,似乎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