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骄兵!传令,等敌军过半,听我号令杀出!”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号令,而是身后突然响起的喊杀声。
“杀啊!”
张飞率领一千精骑,不知何时绕到了伏兵背后,从山坡上冲杀下来。与此同时,山谷入口处也被堵死,吕布亲率两千骑兵截断退路。
“中计了!”眭固大惊失色,但此时已无路可退,“弟兄们,拼了!”
战斗在山谷中爆发。曹军虽然被围,但眭固确实勇猛,挥舞大刀左冲右突,连斩十几名吕布军骑兵。
“贼将休狂!燕人张翼德在此!”
张飞纵马而来,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直刺眭固面门。眭固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两人战在一起。
战了十余回合,眭固渐渐不支。他本就以勇力见长,但张飞的力气更大,蛇矛又比大刀灵巧,打得他只有招架之功。
“投降不杀!”张飞大喝。
“呸!只有战死的眭固,没有投降的眭固!”眭固咬牙死战。
又战五合,张飞卖个破绽,眭固一刀砍空,被张飞反手一矛杆抽在背上,摔下马去。不等他爬起,几支长枪已经抵住了咽喉。
主将被擒,曹军顿时大乱,很快就被全歼或投降。
张飞提着被捆成粽子的眭固回到大营,往地上一扔:“吕将军,逮着了!”
吕布坐在帐中,看着趴在地上的眭固:“眭太守,别来无恙?”
眭固抬头,啐了一口:“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杀你容易。”吕布淡淡道,“但杀你之后,怀县守军必死战,徒增伤亡。你若肯降,我可保你性命,怀县百姓也可免遭战火。”
眭固冷笑:“我虽出身草莽,但也知道忠义二字。曹公待我不薄,岂能投降?”
“曹操待你不薄?”吕布笑了,“你原是黑山贼,投降曹操后,虽封你为河内太守,但可曾真正信任你?河内郡的要职,不都是曹操亲信把持?你不过是个看门的罢了。”
这话戳中了眭固的痛处。他沉默不语。
张飞在旁边帮腔:“眭固,俺老张说句实话。曹操那厮,用人疑人,你看荀彧、程昱那些谋士还好,咱们这些武将,在他眼里就是工具。用完了就扔。你看徐晃、张辽,当年多受重用,现在呢?”
吕布接着说:“刘使君不同。他待人至诚,关羽、张飞、赵云跟随他多年,情同兄弟。就连我……”他顿了顿,“我当初三姓家奴的骂名天下皆知,刘使君却能以诚相待,委以重任。这般胸襟,曹操可比?”
眭固神色动摇。
这时,帐外传来喧哗声。一个亲卫进来禀报:“将军,抓到几个从怀县逃出来的百姓,说有要事求见。”
“带进来。”
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被带进来,一见眭固,顿时跪倒哭诉:“太守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眭固一愣:“你们是……”
“我们是怀县城外的农户。”一个老者哭道,“昨日曹军为加固城防,强拆了我们的房子,粮食也被抢走了,说是征用。我儿子理论了几句,就被打断了腿……”
另一个妇人也哭:“我丈夫被拉去搬石头,从城墙上摔下来,现在生死不知。太守,您不是说曹丞相的军队是仁义之师吗?”
眭固脸色铁青。这些事他其实知道,但战事紧急,他也没办法。
吕布看着这一幕,缓缓道:“眭固,这就是你效忠的曹操。视百姓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刘使君军中,可有强拆民房?可有强征粮草?”
张飞插话:“俺大哥军令如山:擅取百姓一针一线者,斩!伤百姓一人者,斩!”
那几个百姓闻言,转向吕布磕头:“将军若是仁义之师,求将军救救怀县百姓吧!”
眭固长叹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抬起头:“若我开城投降,吕将军可能保证不伤百姓,不杀降卒?”
“我以人格担保。”吕布正色道,“不仅不伤,还会开仓放粮,赈济受灾百姓。”
眭固沉默良久,终于道:“我……愿降。”
当夜,眭固写了一封亲笔信,让亲信送回怀县。信中以太守命令,让守军开城投降。
次日清晨,吕布、张飞率军抵达怀县城下时,城门果然大开。副将率领守军在城门口列队请降。
兵不血刃拿下河内郡治,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洛阳震动。
毕竟,河内郡离洛阳只有一河之隔。吕布军若渡过黄河,一日便可兵临洛阳城下。
而此刻的洛阳,守军不足一万。
皇宫里,那个早已被架空的天子——汉献帝的替身(真身还在许都),听到消息后吓得打碎了茶杯。虽然他只是傀儡,但也知道吕布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快……快向曹丞相求援!”他颤抖着说。
当然,求援信能不能送到曹操手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怀县城内,吕布站在城楼上,望着西面的黄河。河水滔滔,对岸就是洛阳。
张飞兴冲冲地跑上来:“吕将军,咱们要不要渡河?直捣洛阳!”
吕布摇头:“不急。洛阳是空城,打下来容易,守住难。咱们的任务是牵制曹军,现在河内已下,已经完成了大半。”
“那接下来干啥?”
“整顿河内,招兵买马,巩固防线。”吕布目光深邃,“等着曹操派兵来攻。他来多少,咱们吃多少。吃得越多,中路压力就越小。”
张飞虽然觉得不过瘾,但也知道这是正理。
这时,眭固被带上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布衣,神色复杂。
“眭将军,”吕布转身,“河内各县,还需你去招抚。若能劝降各县守军,便是大功一件。”
眭固抱拳:“固既已降,自当效力。只是……有一事相求。”
“讲。”
“曹公……曹操麾下,有一将领名唤史涣,是我旧友,现任野王县尉。此人忠义,若强攻,必死战。我愿亲往劝降,若能成,可免伤亡。”
吕布与张飞对视一眼,点头:“准。给你三日时间。”
眭固躬身退下。
张飞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吕将军,你说这眭固,会不会是假降,趁机跑了?”
“不会。”吕布笃定道,“他是个实在人,既然说了降,就不会反悔。再说了——”
他笑了笑:“他若真跑了,咱们也不亏。河内已经到手,跑个光杆太守,有何可惜?”
张飞想了想,咧嘴笑了:“也是!”
黄河的风从西面吹来,带着水汽和远方的气息。吕布深吸一口气,知道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曹操不会坐视河内丢失,援军很快就会到来。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