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了那么多了!”吕布咬牙,“传令,前军攻前谷口,后军攻后谷口,看哪边先破!”
命令传下,曹军开始分头强攻谷口。但谷口被巨石堵死,曹军又在崖上放箭,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谷口仍未攻破,而曹军已伤亡两千余人。
“这样不行。”眭固道,“将军,不如派人攀崖,从上面对付敌军。”
“山崖陡峭,如何攀?”
“末将部下有猎户出身者,善攀爬。”眭固道,“可让他们趁夜色攀崖,若能成功,便可从上面攻击曹军。”
吕布看了看天色,已是黄昏。
“好!就依你之计。挑选善攀者,入夜行动。”
入夜,山谷中燃起篝火。吕布坐在一块大石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飞蹲在一旁,嘟囔道:“要是听大哥的,不来追就好了……”
吕布瞪了他一眼,张飞连忙闭嘴。
这时,亲兵送来干粮和水。吕布接过,食不知味。
“将军,刘使君派信使来了。”亲兵又报。
“快请!”
一个风尘仆仆的骑兵被带过来,正是刘备派来的信使。他呈上一封书信,是曹豹亲笔所写。
吕布展开细看,信中写道:
“奉先将军:闻将军进军神速,已至曹营侧翼,甚慰。然曹操奸诈,善用诱敌之计。将军若急于求战,恐中其圈套。当务之急,乃稳扎稳打,牵制曹军主力。待主公破许都,曹军军心必乱,届时将军再进兵,可收全功。万勿急躁,切记切记。曹豹拜上。”
看完信,吕布沉默良久。
张飞凑过来:“曹军师说啥?”
吕布将信递给他。张飞看完,一拍大腿:“看看!俺就说嘛!曹军师都这么说了,吕将军,咱们还是稳着点好。”
吕布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夜空,星光点点。忽然,他笑了,笑声中带着自嘲。
“曹豹……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
他想起这些年的经历:从丁原到董卓,从董卓到王允,从王允到袁绍,再到刘备。每一次失败,几乎都是因为急躁,因为受不得激。
“我吕布,难道永远学不会沉稳吗?”
正想着,崖上传来喊杀声——眭固派的攀崖队得手了!
“好!”吕布精神一振,“传令全军,准备突围!”
崖上,五十名善攀的士兵悄悄摸到曹军身后,突然发难。曹军猝不及防,被杀了个人仰马翻。李通大惊,急忙调兵镇压,但崖上空间狭窄,施展不开。
趁此机会,谷口曹军猛攻堵路的巨石。里应外合之下,前谷口终于被攻破。
“冲出去!”吕布一马当先,率军冲出山谷。
李通见势不妙,急忙率军撤退。吕布正要追击,被张飞拦住:“将军,穷寇莫追!小心还有埋伏!”
吕布这次听劝了,勒住马缰:“传令,收兵,退回原处扎营。”
这一战,曹军虽然成功伏击,但吕布军损失两千,李通军损失一千,算是打了个平手。但战略上,吕布吃了个闷亏——他暴露了自己的急躁,也让曹操知道了西路军的虚实。
回到营地,吕布召集众将。
“今日之败,责任在我。”他坦然道,“我太急躁,中了曹操奸计。从今日起,全军按兵不动,就在此扎营,牵制曹军。”
众将面面相觑,没想到一向骄傲的吕布会主动认错。
张飞咧嘴笑道:“吕将军能这么想,那就对了!咱们就在这儿蹲着,看曹操难受不难受!”
眭固也道:“将军能及时醒悟,乃全军之福。”
吕布摆摆手:“不说这些了。传令,加固营寨,多设哨探。再派人与刘使君联络,告知咱们的位置和打算。”
“诺!”
当夜,吕布独自坐在帐中,对着烛火发呆。
帐帘掀开,张飞拎着个酒囊进来:“吕将军,喝点?”
吕布接过,灌了一大口:“翼德,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只会逞匹夫之勇?”
张飞挠挠头:“这话咋说呢……将军勇猛,天下皆知。但打仗嘛,光勇猛不行,还得动脑子。就像今天,要是听劝,就不会中埋伏。”
“是啊。”吕布苦笑,“我这个人,就是受不得激,沉不住气。当年若有曹豹一半的沉稳,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今天这步田地咋了?”张飞瞪眼,“将军现在不是挺好?跟着俺大哥,有仗打,有酒喝,还有人信任。比当年东奔西跑强多了!”
吕布看着张飞,忽然笑了:“翼德,你是个实在人。”
“那是!”张飞得意道,“俺老张最实在!”
两人对饮。酒过三巡,吕布道:“翼德,你回去告诉刘使君,就说我吕布这次一定沉住气,绝不冒进。让他放心攻打许都,西边交给我。”
“好嘞!”张飞一拍胸脯,“包在俺身上!”
酒酣耳热,帐外传来巡夜的梆子声。官渡的夜,深沉而肃杀。
而在曹军大营,曹操收到李通的战报,笑了。
“吕布果然中计了。不过,”他收起笑容,“他能及时醒悟,退兵扎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程昱道:“定是有人劝他。刘备军中,能劝住吕布的,只有张飞和曹豹。”
“曹豹……”曹操喃喃道,“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以前从未听说过,突然冒出来,就成了刘备的左膀右臂。”
“据说原是徐州曹豹,陶谦旧部。但陶谦在时,此人默默无闻,投了刘备后却大放异彩,奇哉怪也。”
曹操眼中闪过忌惮:“刘备得此人,如虎添翼啊。传令李通,继续袭扰吕布军,但不要硬拼。只要牵制住他,不让西路军参战就行。”
“诺!”
程昱退下后,曹操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官渡位置敲了敲。
“刘备,吕布,关羽……三路大军,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各怀心思。吕布急躁,关羽高傲,刘备仁义但优柔。只要我能抓住他们的弱点,未必没有胜算。”
他想起当年官渡之战,袁绍十万大军,不也败在自己手中?
“历史,会重演吗?”
帐外,夜风呼啸,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