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刘备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好计!好计啊!”
“不过这是后话。”曹豹道,“当务之急是挖地道,而且要挖得声势浩大,让曹操以为咱们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地道上了。”
刘备会意:“明白了。明日我就下令,全军戒备,做出随时准备从地道出击的样子。再让张飞、赵云天天在阵前叫骂,吸引曹军注意。”
“正是。”
第二日,联军果然摆出要大举进攻的架势。张飞在阵前骂了一天,从曹操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儿子曹丕,什么难听骂什么。赵云则率骑兵在防线外游弋,做出要寻找突破口的姿态。
北岸曹军大营,曹操接到报告,眉头紧皱。
“刘备这是要干什么?”他问程昱,“强攻不成,改骂战了?”
程昱沉吟:“丞相,探马来报,南岸敌军夜间有异动,多处有挖掘声,还有土石运出。臣怀疑……刘备在挖地道。”
“地道?”曹操冷笑,“老把戏了。传令,各营地下埋瓮监听,发现地道立即灌烟。再挖深壕,让他挖不过来。”
“诺。”
程昱正要退下,曹操又叫住他:“等等。刘备狡猾,挖地道可能是虚招,吸引咱们注意,他好从别处突破。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尤其是两翼和后方。”
“丞相英明。”
程昱退下后,曹操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南岸几个位置点了点。
“挖地道……刘备军中,谁会出这种主意?关羽?不可能,他高傲,不屑用这种诡计。张飞?更不可能,那莽夫只会硬冲。赵云?谨慎有余,奇谋不足。那就是……曹豹了。”
他想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谋士。据探子回报,此人原是无名小卒,投靠刘备后却屡出奇谋,成了刘备的左膀右臂。
“曹豹……到底是什么来路?”
曹操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这个对手,他看不透。
第三日,地道挖掘进入关键阶段。二十条地道中,已经有八条挖到曹军第一道防线百丈之内。为了加快进度,曹豹又调来一批工匠,赶制了一批特制工具——带轮的小推车运土,可折叠的梯子上下,还有改良过的洛阳铲,一铲下去能带出尺许深的土。
王二黑的第三号点进度最快,已经挖到曹军防线五十丈处。这汉子确实有本事,他带人挖的地道不仅快,而且隐蔽。出口处设计成斜向上,用草皮覆盖,推开就能杀出。
第四日黄昏,曹豹再次巡视。
“军师,最多再有一天,俺这条就能挖到曹军壕沟底下。”王二黑满脸煤灰,只剩眼睛和牙是白的,“就是有个问题。”
“说。”
“挖得太深,里面空气不足,弟兄们干一会儿就头晕。”
曹豹想了想:“用风箱,从入口往里鼓风。再挖通风孔,用竹筒通到地面,伪装成草丛。”
“好主意!”王二黑一拍脑袋,“俺咋没想到!”
正说着,地面突然传来震动。
“怎么回事?”曹豹脸色一变。
一个士兵慌慌张张跑进来:“军师!曹军……曹军也在挖地道!和咱们的地道撞上了!”
曹豹心中一紧:“哪条地道?”
“九号点!两边挖通了,曹军从那边杀过来了!”
“快!带我去!”
曹豹赶到九号点时,战斗已经结束。地道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曹军的,也有联军的。双方在地道狭窄空间里短兵相接,惨烈异常。
“军师,曹军退了,但咱们也死了八个弟兄。”负责人满脸是血,喘着粗气,“他们的地道是从那边斜着挖过来的,正好和咱们的交叉。”
曹豹蹲下检查曹军尸体,发现他们装备精良,显然是精锐。
“曹操果然有防备。”他站起身,“传令各点,改变方向,避开直线。另外,每条地道里都要安排护卫,以防曹军突入。”
“诺!”
回到地面,曹豹心情沉重。曹操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也比他预想的狠。这说明曹军不仅发现了他们在挖地道,还采取了反制措施。
“军师,现在怎么办?”陈登匆匆赶来,“要继续挖吗?”
“挖,当然要挖。”曹豹眼中闪过决绝,“不过要改变策略。二十条地道,留十条继续挖,做疑兵。另外十条,改挖浅层地道,宽而短,不用挖到曹军防线下,只要挖到弓箭射程内就行。”
陈登一愣:“浅层地道?那有什么用?”
“藏兵。”曹豹嘴角勾起,“浅层地道挖得快,一夜可成。里面藏五百弓箭手,待总攻时突然杀出,用箭雨覆盖曹军防线。不求杀敌多少,只要制造混乱,掩护主力进攻。”
陈登恍然大悟:“声东击西,虚虚实实!军师高明!”
“还有,”曹豹补充,“让张飞明天骂得更凶些,最好激曹操出战。只要曹军离开工事,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当夜,挖掘继续。但这次,十条地道改变了方向,不再追求深度,而是追求宽度和速度。到黎明时,十条浅层地道已经完工,每个里面藏了五百弓箭手,蓄势待发。
第五日,张飞果然骂得更凶了。
“曹阿瞒!你这阉宦之后,只会缩在壳里当乌龟吗?有本事出来,跟你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要是怕了,就跪地叫三声爷爷,爷爷饶你不死!”
骂声传到北岸,曹军将士个个咬牙切齿。许褚更是暴跳如雷:“丞相!让末将去宰了这黑厮!”
曹操却异常冷静:“他在激我,不可上当。传令,任何人不得出战,违令者斩!”
“可是……”
“没有可是!”曹操厉声道,“刘备挖地道,骂阵,都是虚招。他真正的杀招,还没亮出来呢。”
他走到望楼上,用望远镜观察南岸。只见联军大营平静异常,除了张飞在阵前叫骂,并无其他动静。
“太安静了……”曹操喃喃道,“安静得不正常。”
程昱低声道:“丞相,今夜是否要加强戒备?臣担心刘备会趁夜从地道突袭。”
“当然要。”曹操眼中闪过寒光,“不过,咱们也不能总防守。传令,今夜子时,派死士潜入南岸,焚其粮草。再派一支部队,从上游渡河,袭扰敌军侧后。”
“诺!”
双方都在谋划,都在等待。官渡战场,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绷到极致。
而地底下,二十条地道如二十条毒蛇,正悄然向曹军防线蠕动。
转机,即将出现。
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胜负的天平,已经开始微微倾斜。只是没有人知道,最终会倒向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