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子时到了,西门却毫无动静。
“难道有诈?”张合低声道。
“再等等。”吕布紧盯着城门。
又过了半个时辰,城门依然紧闭。吕布正要下令撤退,忽然城头亮起三支火把——这是约定的信号!
紧接着,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冲!”吕布一声令下,五千精兵如离弦之箭,冲向城门。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护城河边时,异变陡生!城门突然关闭,吊桥拉起。城头火把通明,无数弓弩手现身,箭如雨下!
“中计了!撤!”吕布大惊。
但已经晚了。两侧突然杀出伏兵,将吕布军围在中间。城头,曹丕现身,大笑:“吕布!你中我计了!”
原来程昱确实是诈降。他假意答应做内应,实则将计就计,引吕布入瓮。
吕布率军拼死突围,但曹军早有准备,围得水泄不通。激战中,张合为保护吕布,身中数箭,重伤被俘。徐晃在外接应,也被曹军挡住,无法靠近。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东北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赵云率援军到了!
“吕将军莫慌,赵云来也!”
赵云率一万精兵杀入战场,冲散了曹军包围。吕布趁机率残兵突围,与赵云会合,退往大营。
这一战,损失惨重。五千精兵,活着回来的不到两千。张合被俘,生死未卜。
回到大营,吕布气得一拳砸在案上:“程昱老贼!我必杀之!”
赵云劝道:“将军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从长计议。”
贾诩叹道:“是我失算了。程昱对曹操忠心耿耿,怎会轻易背叛?此事怪我。”
“不怪先生。”吕布摇头,“是我太心急,太想速战速决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邺城,眼中闪过决绝:“既然智取不成,那就强攻。传令全军,打造攻城器械,三日后,总攻邺城!”
“将军三思!”徐晃急道,“强攻伤亡必重,且未必能破城。”
“那你说怎么办?”吕布反问,“围城?围到什么时候?并州、幽州的援军迟早会到,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更被动。”
众人沉默。确实,时间不在他们这边。
这时,亲兵又送来一封信,还是曹豹的。
吕布展开,信中写道:“闻将军新败,主公甚忧。然胜败兵家常事,将军不必挂怀。主公另有计策,可破邺城。请将军暂缓攻城,等待时机。十日之内,必有转机。曹豹再拜。”
“十日?”吕布皱眉,“军师,你看……”
贾诩沉思:“曹军师深谋远虑,既然这么说,必有道理。咱们就等十日。”
“好,那就等十日。”
接下来的日子,吕布军不再进攻,只是围城。双方进入对峙状态。
城内的曹丕却坐不住了。他本以为吕布会继续强攻,已经做好了死守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突然停了下来。
“吕布在搞什么鬼?”他问程昱。
程昱皱眉:“恐有阴谋。丞相,需加强戒备,尤其是粮仓、武库等要害之地。”
“知道了。”曹丕下令,“从今日起,全城戒严,任何人不许随意走动。”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危险,不在城外,而在城内。
许都,刘备书房。
曹豹正在向刘备汇报:“主公,一切安排妥当。曹丕的妾室甄氏,已经答应做内应。”
“甄氏?”刘备一愣,“她为何要帮我们?”
“甄氏本是袁熙之妻,曹操破邺城后,强纳为曹丕妾室。”曹豹道,“她心中怨恨,一直想报仇。我已派人联络,许她事成之后,还她自由,并保她全家平安。”
刘备沉吟:“此计虽妙,但……用妇人行此险事,是否……”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曹豹道,“况且甄氏自愿,并非强迫。若此计成,可免数万将士伤亡,可救邺城十余万百姓。主公,当断则断。”
刘备思忖良久,终于点头:“好吧。但一定要确保甄氏安全。”
“诺。”
十日后,邺城。
夜深人静,甄氏悄悄来到西门。她是曹丕最宠爱的妾室,守军不敢阻拦。
“我要出城烧香。”她对守将说。
“夫人,丞相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连我也不行?”甄氏板起脸,“若丞相怪罪,你担待得起吗?”
守将犹豫。甄氏是曹丕宠妾,得罪不起。但军令如山……
正为难时,甄氏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丞相赐我的,见此玉佩如见丞相。开不开门?”
守将一见玉佩,不敢再拦,下令开门。
城门刚开一条缝,甄氏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入守将咽喉。同时,她带来的几个侍女也突然发难,杀散守军。
“放信号!”甄氏大喊。
一个侍女点燃火把,在空中挥舞三圈。
城外,吕布看到信号,大喜:“城门开了!全军进攻!”
三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这一次,城门真的开了。
曹丕从梦中惊醒时,吕布已经杀入城中。
“怎么回事?!”他抓住一个亲兵。
“丞相……西门……西门失守了!吕布杀进来了!”
曹丕脸色煞白,知道大势已去。在曹仁、曹洪的护卫下,他仓皇从北门逃走,直奔幽州。
天亮时,邺城陷落。
吕布站在州牧府前,看着跪满一地的降卒,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这一战,赢了,但赢得不光彩。
他走到甄氏面前,这个美丽的妇人正瑟瑟发抖。
“夫人请起。”吕布扶起她,“你立了大功,我必履行承诺,还你自由。”
“谢……谢将军。”甄氏泪流满面。
吕布转身,望向许都方向。
主公,邺城拿下了。但这条路,还能走下去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河北的门户已经打开。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再难,也要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宿命。